哪曾想,酒家里也坐了七八桌修者,将不大的酒家塞了八成满,其中竟然有十余名司修。

    李永生他们才一进来,掌柜就认出了来人——这位可是跟摩天岭道长们交好的。

    做酒家的,最要紧的就是要识人,不但得有眼力价,还得记性好。

    于是掌柜的马上就吩咐,要小二赶紧再支一张桌子,招待这六名贵客。

    他这一吩咐,有一桌客人不满意了,严格来说是五个客人,四男一女,其中有三名司修,只有最年轻的一男一女,是制修修为。

    一名中阶司修一拍桌子,冷冷地发话,“掌柜的,你这是狗眼看人低,凭什么他们能再支桌子,而我们就得跟别人拼桌?”

    这酒店一共八张桌子,都是那种宽大的长桌,凳子也是长条凳,一张桌子差不多能坐下十到十二个人,两边各是五到六人。

    这种结构,拼桌是很正常,毕竟这里只是镇子上的小店,不是大城市的酒家。

    听到这话,杜馨梅淡淡地看那厮一眼,眉头微微皱一皱,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掌柜的闻言,赶忙赔上一副笑脸,“这位大人,你可是冤枉小店了,这几位可是岭上邵真人的好朋友,我们当然不能怠慢了。”

    “哦?”中阶司修眉头一挑,看向了李永生他们,愣了一愣,才又冷哼一声,“邵真人的朋友……凭他们也配?”

    倒是不怪他小看对手,李永生他们六人,都将修为压到了中阶司修之下,以真人姿态赶路的话,容易引起太多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烦。

    这一句话,却是惹恼了杜馨梅,她可是向导,也负责对外沟通,若是让贵客受到了欺负,那就是她的失职。

    所以她眉头一皱,淡淡地发话,“我们不配?哼,你是谁家小辈?可敢报个字号上来?”

    那中阶司修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大声地发话,“混蛋,你是什么东西,敢称我小辈?”

    要不说江湖上是非多,像这种一言不合就要开片的情况,真的是数不胜数。

    都是天老大我老二的性子,谁也不服谁。

    江湖汉子,活的就是随心所欲,活的就是快意恩仇。

    第八百八十五章 公议北七庙

    杜馨梅被对方的话骂得毛了,她眉头一皱,就放出了真人的威压,“小辈,你再说一句?”

    这威压一闪而逝,但是对面的中阶司修感受得真又真,顿时就是脸色一变——真人?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杜真人,”一边又响起一声轻笑,一名公子哥站起身来,对着杜馨梅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崂山司马王朗,见过杜真人。”

    这公子面目英挺,一身白衣丰神俊朗,举手投足之际,都是带了说不出的风流韵味,更难得的是,他语气和善笑容可掬,很难令人生出反感来。

    “我不认识你,你也无须巴结我,”杜馨梅一摆手,看也不看他一眼,而是继续盯着对面的中阶司修,意思很明显——来,你再说一句!

    这中阶司修哪里还敢继续挑衅?他面色发白,浑身不住地抖动着,哆里哆嗦地回答,“这个……真人您没有亮出修为,小人眼拙,没有认出来……”

    “少跟我废话,”杜馨梅一摆手,很干脆地发话,“我也不为难你,报上你的来路,我自去找你家大人说话。”

    中阶司修的旁边,那名年轻的女制修站起身,一拱手发话了,“杜真人,我师尊不过是无心之失,也已经道歉了,您又何必苦苦相逼?”

    “我苦苦相逼?”杜馨梅气得笑了起来,“他第一次冒犯我,我都没理他,一而再地作死……我若没反应,别人都认为我杜某人可欺了!”

    那司马王朗见杜馨梅没理会自己,脸色就是一沉,不过听到这话,他又出声了,“杜真人,可否容我将这宵小拿下,您来细细询问?”

    直到这时,杜馨梅才看他一眼,淡淡地发话,“我已经说了,跟你不熟,你再夹缠不清,莫怪我不看你家大人情面!”

    司马王朗怔了一怔,又讪讪地干笑一声,不再说话。

    那中阶司修也反应了过来,深深地鞠一躬,转身二话不说向外走去。

    这时,小二已经从后面搬进来了一张桌子,又端来一摞凳子,招呼他们坐下。

    店里的人顿时就被这才进来的六人镇住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再说话了,寂静得可怕。

    李永生他们也不管这些人的反应,点了一些酒菜,吃喝了起来。

    过了一阵,店里才又响起了人声,没有用多久,就恢复了热闹。

    听着他们说话,李永生他们才搞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修者,聚集在摩天岭下。

    原来是崂山新起的一家子孙庙,打着切磋的旗号,去各子孙庙挑战,说是南七北六十三个子孙庙,这不公平,南边有七大子孙庙,北边也该有七大才对。

    张老实听着听着,就是一声冷笑,“这样挑战,就能出来北七庙?这得有多么无知!”

    “这位朋友,你却是想错了,”司马王朗看他一眼,正色发话,“松峰观的切磋,并不在意胜负,而是要比较一下战力和修为。”

    说到这里,他左右看一看,清一清嗓子,“只要是实力足够,待来年春暖花开之际,诸多子孙庙共聚崂山,公议第七庙!”

    “公议?”张老实又是不屑地一声冷哼,“凭什么公议,谁又能保证了公平,就凭你崂山司马家,还不够格吧?”

    他虽然从刑捕部离职了,但是对体制的力量,他还是有些迷信——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当裁判的。

    “哼,”方真人闻言也冷哼一声,“随随便便公议第七庙,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是四大宫吗?别人承认吗?”

    他是天机殿中人,对这种自不量力的小丑,也没什么好感。

    司马王朗却是得意洋洋地回答,“没有四大宫,一大宫总是有的……青龙庙已经允诺,到时会派人前往评判。”

    李永生一桌人闻言面面相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他们不泼冷水,店里其他人说得更起劲了,能见证北方第七庙的产生,都是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