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人打下该城之后,仅仅从常平仓里,就卷走了七八万石粮草。

    简而言之,军队在和平时期,不准跟地方沟通,一旦发生战事,地方的粮草支援,很容易跟不上趟。

    军方痛定思痛,就要求一旦做战争准备的时候,要想尽各种法子,从地方上搜刮粮草,搜刮得越多越好,至于手段就是次要的了——这时候粮食肯定已经涨价了。

    所以军方对粮草的掌控欲望之高,是一般人想像不到的。

    然而,物极必反,军方既然大力搜刮粮草,那么在粮食有富裕的时候,他们当然也会借此牟利——必须承认的是,这种收获还相当大。

    祭强说到这里,再次叹口气,“唉,我不是在帮这厮说话,实在是……军队在这方面,吃的苦头也不少,他们囤积居奇肯定不对,但是起因,真的不是因为贪婪。”

    “我相信,最初不是因为贪婪,”李永生点点头,对方的解释合情合理,非常到位,但是这并不能为那些无耻行径开脱,“你可以把这些话,解释给黎庶听。”

    “这个……”祭强犹豫一下,心说多少黎庶会有兴趣听这个?这种时候,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做文章。

    所以他最终还是叹口气,“现在真不是解释的时候,这样……等国内的混乱结束,一定要好好地跟黎庶解释一下。”

    李永生听得哼一声,“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平时就做一些普及,不比什么强?事到临头,反倒是要怪黎庶没耐心听……早做什么去了?”

    “是是,”祭强苦笑着连连点头,心说这本来不关我的事,为了维护同袍的荣誉,我这也是蛮拼的了,“平常他们就不该高高在上,愣充大瓣蒜……我其实也看不惯。”

    “还是的,”李永生点点头,“总端着,有什么意思?事到临头哭都来不及。”

    他想不想把事捅出来?真的很想,但是此刻捅出来的后果太严重,最后倒霉的还是黎庶,他就不得不认真考虑,不过,想让他不捅出来,肯定也要付出些代价才行。

    “那李大师您看……”祭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这事儿怎么处理?”

    李永生斜睥他一眼,沉吟着发话,“干掉这个指挥使……有问题吗?他太让我恶心了。”

    “交给我了,”祭强毫不犹豫地回答,“一会儿我过去,找个理由跟他拌两句嘴,直接杀掉就完事……他储物袋里那么多粮草,官司打到哪里都不怕。”

    杀掉一个指挥使,绝对不会是小事,哪怕是在战乱时期,但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粮草……”李永生沉吟一下,“他这些粮草,咱怎么做才能留下来?”

    他已经知道,军队在作战的时候,会遭遇粮草短缺的问题——襄王的军队被困在海边,也是后勤跟不上,但是他认为,豫州军役房已经备战很久了,不会面临粮草短缺的问题。

    正经是指挥使随身携带这么多粮草,实在是太可疑了,他想像不出来,这厮在什么地方,能用到这大批的粮草。

    “粮草……”祭强也沉吟一下,最后才回答,“想要留下粮食的话,就不好杀人了,或者……就是将来人全部杀掉,咱们好撇清关系。”

    一听这话就知道,祭真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可以为军队的荣誉,请李永生网开一面,但是真的面对到个人的话,他也不介意一举杀掉这百人的马队。

    其实还是指挥使的行为太恶劣了,祭强在一边,看得分外明白,对于杀掉这样的人渣,他没有多少压力——把消息封锁住才是关键。

    李永生眉毛一挑,对这个建议很有点心动,但是最终,他还是苦笑着摇摇头,“算了,这么多人看到他们来了,想要灭口,咱们得杀多少人啊?”

    祭强暗暗地松一口气,笑着点点头,“不杀人的话,要他一点粮食,那还不简单?”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也不想走极端,留下对方的粮草,放其小命一马,是最好的结果。

    李永生微微颔首,转身走了回去。

    现在指挥使他们所在地方,气氛也有点尴尬,他想上前要回储物袋,可是血奴根本不理他,也不说话,只是有人试图靠近它的时候,它会直接释放出真人的威压。

    指挥使希望,旁人能帮忙关说一下,但是别人直接就拒绝掉了——你让我去找真人讨还东西?抱歉,想送死你去,别拉我们垫背!

    理论上,他是可以找一些永乐县的权威人士,来帮忙说项的,比如说蒙县令。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萌县令虽然比较懵懂,智商却是在水准之上,哪怕是没有看到储物袋里的东西,见到李永生等人的反应,他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县尊大人作为地方官,屁股可是坐在黎庶这一方的,他恶狠狠地瞪着指挥使,眼中恨不得喷出火来——混蛋,你自家的粮草多得吃不完,还要算计我子民的粮食?

    祭强走过来,直接对着指挥使发话,“我就问你一句,想死还是想活?”

    指挥使愣了一愣之后,迅速点点头,“想活。”

    祭真人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想活就滚蛋,让郡房里派别人来,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第九百四十九章 谋一追二

    指挥使闻言,也松一口气,自打储物袋的秘密被发现,他就生恐自己被对方直接杀掉。

    修者中杀人夺宝的事情,真的不要太多,这么大一笔粮食,足以令人铤而走险。

    至于他被地方修者撵了回去,在军队上的人来说,肯定是耻辱,但是能保住小命的话,这点耻辱也就不算什么了。

    不过他显然不能就这么走了,“祭真人,那我的储物袋……总得还回来。”

    祭真人冷冷地看他一眼,眼中的杀气一掠而过,“你莫非是真的想死?”

    “祭真人饶命啊,”指挥使双膝一软,又跪了下来,他苦苦地哀求,“里面的那些东西,不光是我的……其实我都只有很少的一份,您这么夺了去,我还是个死啊。”

    蒙县令闻言忍不住了,他的嘴角一撇,“我的子民死了是活该,你何德何能,就死不得?”

    祭强也冷笑一声,“谋一追二,待你已经很宽厚了,想要谋一追五吗?”

    他也猜到,县令估计心里有数了,所以不怕说得稍微明白点:你储物袋里的粮草,也不过是你谋夺的粮食的两倍,别逼着我们再罚你三倍出来。

    指挥使听到这话,身子一弯,竟然砰砰地在地上磕起头来,“祭真人饶命,这里面涉及的大人物颇多,您不还我东西,我回去也是个死。”

    “哦,大人物?”祭强饶有兴致地看他一眼,下巴一扬,“都有些什么大人物,说来听听?”

    指挥使只能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不能说,不敢说……真的不敢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