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传言中,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显然就是雷谷人马,箫阳人对他们的态度怎么会好?

    然而这只是表象,事实上,黎庶里明白事的也不少。

    表面上看,李永生他们是被孤立了,但是时不时的,就有纸团之类的东西,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们身边,上面有各种消息。

    李永生前来箫阳,身边也带了三十名宛邑府的土著,要不然,雷谷来豫州的修者总共都不到八十人,如何凑得起百人的马队?

    总之,他已经考虑到了,进入箫阳可能面对什么样的困境,特地还找了三个箫阳人,不过还好,情势比他想的要好一些,居然有当地人暗通款曲。

    然而,这些主动投送来的消息里,有多少是可靠的,又有多少是陷阱,那就不好说了。

    一天半之后,他们来到箫阳县城。

    箫阳城的城墙,跟永乐县类似,事实上,以前箫阳的城防,比永乐差了一些,但是自打郑王占了此城,正在大力加固城墙,俨然有据城死守的征兆。

    他们进城的时候,守城的士兵没有任何的阻拦,只有一名捕快询问了一下身份,就直接放人,显然是不想给他们做文章的机会。

    不过,在投宿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些麻烦,城中虽然有二十余家客栈,但是能容纳这么多人的,就只有一家“悦来客栈”,而这客栈掌柜表示:客房不够了。

    说这话的时候,掌柜暗自使了眼色,那意思很明显:抱歉,我们这也是不得已。

    李永生他们一路遇到的类似问题,真的是太多了,大家也不强行住店,而是在城中寻找了一块空地,就地扎营。

    空地距离农司的库房很近,没过多久,就有两个农司的小吏过来,说这块地是我们农司的,你们还是换个地方扎营吧。

    这对于这种来自官方的压力,祭强的反应很直接,“滚,不滚就死!”

    两名小吏很是不忿,但是他们能做的,也仅仅是不忿。

    这帮人一看就不好惹,更别说,他俩在来之前就清楚了,这些人来自雷谷,有道宫背景,又是来追查邪教妖人的,真要翻脸的话,说杀人也就杀了。

    农司可以拿这块地做文章,但是人家摆明不买帐,其他后续的手段,也就不能施展了。

    不过李永生他们虽然强势,却也没有放松警惕,扎营之后,就布下了多重阵法——毕竟周围全是不怀好意的目光,小心无大错。

    当天晚上,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当然,营地周围还是多了一些纸团。

    其中有人指出,箫阳县丞黄某某,虽然表面上不配合郑王,但是暗地里已经投靠了过去。

    正经是蔺县令,目前保证了箫阳县公务的运作,看起来比较配合郑王,实则是为朝廷牧守好地方,静待王师到来。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跟大家所了解到的事实,有比较大的出入,孰对孰错不好判断。

    搁给一般人的话,会为此头疼,这种真伪辨别起来,真的不是很容易。

    但是李永生不在乎,他们根本无所谓真相。

    第二天一大早,李永生带人来到了县衙,表示说我们要见县令。

    门口的衙役才稍稍迟疑一下,两名司修抬手拨拉开衙役,当先闯进了县衙。

    蔺县令正在听取城墙建设情况,见到有人闯进来,先是眉头一皱就要呵斥,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来头不会太小,“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来自三湘雷谷,”打头的司修扬着下巴,傲气十足地发话,“此来箫阳,是为了追查邪教妖人,现在,我们需要县衙的配合。”

    这也是李永生的既定策略,如果在箫阳受到冷落,那就主动找上门去——山不来就我,我可以去就山。

    蔺县令也许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但是很明显,他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要求。

    他嘴巴微张,愣了一愣才发话,“雷谷……我听说过,但仅仅是听说过,我不太清楚,雷谷在官府里,属于什么序列,又是什么样的级别?”

    “雷谷不属于官府,”司修的下巴依旧抬着,“你搞清楚,我们是来查邪教妖人的。”

    第九百五十一章 高压姿态

    凭良心说,蔺县令是真的不喜欢眼前这位的傲慢。

    县令虽然官不大,但也是一县之主,随便什么人都到他面前指手画脚,官府威严何在?

    所以,虽然查邪教妖人的事情很重要,但他还是微微摇头,面无表情地发话,“你既然不是官府的人,那自去查就是了,县衙事务繁忙,抽不出人手配合。”

    这回答算是个软钉子,但也没什么问题:我承认查野祀很重要,但是我抽不出人手!

    当然,会听的人都知道,县令的话里,有另外一层意思:你又不是官府体系的人,竟然敢对我指手画脚——你算那颗葱?

    司修淡淡地看他一眼,“蔺县令,我是在要求你,而不是请求你配合!”

    “要求我?哈哈,”蔺县令气得笑了起来,“你不是官府体系的,凭什么要求我?”

    “就凭雷谷的实力,”司修傲然回答,根本不给县太爷半点面子,“知道不配合的后果吗?”

    蔺县令继续冷笑,“嘿,我还真不知道,麻烦你说一说呗。”

    司修冷冷地看他一眼,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来,“不配合,死!”

    “呀哈,”蔺县令越发地不服气了,事实上,只要有点脾气的,就受不了这气,“你凭什么杀我,杀朝廷命官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司修的手按到了腰间的刀柄上,眼中透出凶光,“你是说我……不敢杀你?”

    感受到那有若实质的杀气,蔺县令忍不住头皮发麻,“我是说,县衙真的很忙。”

    “在忙着帮郑王修城墙?”司修的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郑王不愿意动你,不代表我们不敢杀你,要不……你赌一下?”

    蔺县令是真有心赌一下,可是想一想雷谷的名头,却也不敢赌,“修城墙,我是为箫阳黎庶修的,为的是抵御盗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