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俩争执得厉害,有人在一边劝解,“要不这样,把永乐人和桐河人都送回大营去,换一批士兵来?”

    他说的大营,可不是东大营西大营这种,而是郑王的大本营,老军所在的真正大营。

    “你这话跟没说一样,”被称为“希山女婿”的军官发话了,他一脸的嘲讽,“且不说这么做合适不合适,我就问你,如何将永乐和桐河人送走?”

    那桐河军官却是冷笑一声,“为何不能送走?雷谷只堵了南门,其他三个门可是安全的。”

    “扯淡吧,”希山女婿军官还之以冷笑,“外面看热闹的箫阳人多了,这些军士跑得再快,能躲过雷谷的追杀?我怎么感觉,你是想让桐河兵投敌呢?”

    经过晚上这一番折腾,桐河籍士兵的军心,已经严重不稳,只要雷谷有意招揽,他们投敌的可能性很大。

    桐河军官闻言冷哼一声,“王爷练兵,强调的就是‘撒得出去,撤得回来’,你对桐河兵的偏见竟然这么大,还敢说自己出于公心?”

    众人是各说各有理,主官见势不妙,向东大营派出了信使,请求支援。

    雷谷之人对于拦截信使,兴趣还是很大的,又有箫阳人配合,所以派出的五十名信使,只有两名化妆成箫阳平民,才侥幸进入了东大营。

    东大营却是果断地拒绝援助——有没有搞错,一百多个人,堵了军营一个门,你大营里五六千的士兵,竟然来找我们求援?

    咱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当然,东大营也说了,雷谷诡计多端,看着是找你们的麻烦,没准是瞄着我们这些援军呢,我们现在该做的,就是帮西大营戒备好四周,防止其他的不明势力浑水摸鱼。

    这个表态有道理没有?当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过西大营的主官,却是气得跳脚大骂对方“见死不救”。

    一天时间,就这么飞快地过去了,夜晚再度来临。

    第九百五十七章 西大营乱

    在这一天里,大营里的军官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他们也分批次地去找下面军士谈心。

    被谈心最多的,当然会是桐河人和永乐人,军官们指出,雷谷人是在骗人,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不幸的事,都被你们的家小碰到了?

    那帮该死的家伙心存不轨,是要乱咱们军心。

    谈话的效果,似乎还不错,不过军官们跟其他士兵谈话的时候,大家非常关注的一个问题是:咱郑王府跟揶教,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在昨夜之前,有个把士兵,甚至都没有听说过“揶教”二字,不过,有大量的同袍,可以为大家答疑解惑——那是个邪教,跟真神教差不多邪恶,在中土东北经常骚扰边民,制造过不少劫掠和杀戮。

    对其他籍贯的士兵来说,这才是最不能沾染的大麻烦——跟真神教同样邪恶的邪教,整个中土都会群起而攻之。

    军官们不想多谈,事实上他们了解得也不多,所以就含糊地说,堪舆队两名真人确实亡故了,至于他们是不是揶教妖人,现在我们也不清楚。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王爷身为中土皇族,绝对不可能勾连揶教。

    这个回答,并不能令士兵们满意,但是他们想问更多的话,就是军棍伺候了——到了这时候,军官们想不抓军纪都不行了。

    他们不住地强调,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你要连长官的话都不信,做什么军人?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夜晚再度来临。

    雷谷的人又开始行动了,这一次,他们除了宣布揶教的消息、桐河人的消息,更是增加了永乐人的消息。

    原本,他们昨天就能发布相关的永乐士兵的消息,但是昨天偏偏不发,选在了今天。

    一开始,军营里的反响不是很大,军官们忙了整整一个白天,并不是毫无效果的。

    但是随着永乐士兵的相关消息被宣传出来,军营里再次躁动了起来。

    这次躁动的,可不仅仅是永乐兵,还有其他籍贯的士兵。

    小兵们的慌乱,其实不难理解:昨天是桐河的,今天是永乐的,这些同袍当兵之后,家里都发生了那么多惨事,那么,其他地方就会很太平吗?

    再加上关于揶教的传言,大部分的士兵,心里都生出了一些不便说的念头。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的躁动,比昨天还是要差一些。

    然而,有些事情,是不能只看表面现象的,就在子末时分,军营里猛地炸锅了,在一片突如其来的喊杀声中,有人直接击破了军营的围墙,冲了出来。

    冲出来的人嘴里还在高喊,“雷谷的大人,救命啊,我们是永乐的!”

    原来永乐兵在知道家乡的惨事之后,并没有直接闹事,而是将心思放在了别的上面。

    两名永乐制修,说服了看管自己的士兵,并且求见对方的军官,说我们要逃走。

    敢这么明目张胆表示的,也只有永乐人,因为军营之外的雷谷修者,就是他们的后台——单单是这一点,哪怕是桐河人都学不来。

    由此可见,李永生选择第二天才爆永乐的料,也是经过了仔细的算计。

    负面情绪的蔓延,需要一个过程,而这情绪积蓄到一定的程度,该引爆的时候,一定要选好导火索,选不好是会熄火的。

    很显然,桐河人不能承担导火索的重任,因为他们和雷谷的人之间,没有互信的基础,很可能是一厢情愿,也不足以取信他人。

    相较而言,永乐人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负责看守永乐兵的军官,其实是个副职,永乐兵悄悄找过去的时候,此人正在纠结地考虑,郑王和揶教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有点后悔自己加入了郑王的军队——谋反不成,不过是一死,勾连外虏,那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

    等这军官听说,永乐人想跑,他顿时就下了决心:赌了,我跟永乐人一起跑!

    然而想跑出去,也有个难点,他仅仅是个副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