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敕令原本是该经主草拟,都讲书就,都管用印之后下发,不过丁经主在外,直接就由静主写了,都讲画押都管用印,下发了下来,上面还有玄后印章。

    有玄女宫的真君背书,青龙庙都不能提出异议。

    真的有异议?可以,两家的真君先沟通,沟通好了再走程序。

    敕令发来的同时,还有一枚刻有玄后神识的玉符。

    玄后真君的神识在玉符中,直斥都厨和经主,说她俩“胡闹”,哪里有整顿一个子孙庙,都要整顿十年八年的?说去出没的弱了玄女宫的名头。

    她建议二人,在此处着手修建一个十方丛林,修建好之后,可以交给旋昊观经营,成为下十方,或者索性就空在这里,留几个人看护,看哪一方的道友愿意接手这个十方丛林。

    玄后的建议四平八稳,最关键的是,充分考虑了青龙庙的情绪。

    到了真君这个层面,错非阻道之仇这种不能善了的大事,其他都是浮云,四两之力可以拨动千斤,绝对的举重若轻。

    套用地球界的一句话就是:不用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紫嫣都厨得了敕令,趁着冯家还有大批人在,直接使用这些人,大张旗鼓地开始修建十方丛林,摆出一副要修建十年八年的模样,并且放出了风去。

    这风声原本是放给襄王听的,但是周边的人一听,玄女宫要在此处常驻了,于是纷纷来找杜三潮,想要购买冯家的产业。

    发生这样的变化,主要是两个因素。

    第一,玄女宫的人不着急走,杜家就没必要着急出手产业,可以慢慢等,等到一个好价位,而想买的人继续拖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了,没准会越拖越贵。

    第二就是,玄女宫的人在这里常驻,就能保证产业的安全性,不管是襄王还是青龙庙,都不能质疑这些产业的合法性。

    这时候,杜家的人反倒拿起架子了,以前答应的价位,现在不卖了——当时我们卖得那么便宜,你们还要嫌贵,现在我们索性卖得更贵一点,看你买不买。

    不买是吧?过一阵只会更贵。

    也别说什么乱涨价,既然玄女宫的人在此修建十方丛林,这价钱就得涨,不涨才是胡闹。

    杜家虽然是隐世家族,可是族里擅长做生意的人大把,此前没有好牌,只能咬牙甩卖,现在王炸在手,还不是可着劲儿地纵横捭阖?

    襄王听到这个消息,真的是恨得咬牙切齿,他发动在青龙庙的一些关系,希望道宫能出面,解决掉眼皮子底下的麻烦。

    不过此前跟他有来往的道长,纷纷推了他的请求,都说玄女宫下了敕令,还抄送了青龙庙,同为四大宫,这点小小的面子,哪里能不给?

    而且人家玄女宫修建的是十方丛林,肯定不会自用,到最后还是青龙庙得便宜。

    襄王气得大骂,等了几日之后,确定玄女宫真没有对他动手的意思,他索性又跑到了前方的别院,竟然有点吸引对方动手的意思。

    不过,他在别院里待了才一天,就又接到一个坏消息:海岱水师受到彭泽水师残部的埋伏,损失惨重!

    海岱水师上一次就是惨胜,因为彭泽水师战略性撤退,所以他们得以继续封锁幽州郡。

    但是很显然,他们高估了彭泽水师的损失,或者是低估了彭泽水师的求战之心,在稍有懈怠的时候,被彭泽水师偷袭得手。

    水师大都督发来的战报认为:现在的海岱水师,已经不足以完成封锁幽州海域的任务了,否则接下来,只能被潜藏在暗处的彭泽水师各个击破。

    他的建议是,战略性放弃封锁任务,收缩兵力,寻找时机,跟彭泽水师再来一次决战。

    “纯粹是放屁!”襄王气得大骂,“打仗打的是什么?就是士气!我放弃封锁,大家都道我要输了,到时候别说决战了,连我的兵都要跑完了!”

    他自起兵以来,兵锋一直极盛,打得朝廷只能被动防守,他的骑兵一度突破大名府,离京畿都不远了,在反王里号称是第一能打的。

    然而,别看他平日里行事诸多不堪,在京城的名声都不是很好,但他还真不是个糊涂人,以往那些行为,不过是有其缘由。

    若是他一直表现得像英王一般有贤名,不光自己受约束,太皇太后也未必能护住他。

    当然,这或者是他放纵自己的借口,但是无论如何,他是一个暴虐而不失精明的人。

    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兵为什么能打,除了准备比较充分之外,无非就是一直在胜利。

    身为反王,没有占据大义,无论他如何强调今上的不堪,终究自己不是正朔。

    这是他天生的短板,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的,所以想要保持士气,只能用胜利来说话。

    反王就怎么了?只要能打败天家夺取皇位,那他就是正朔,跟他造反的士兵,也就会成为从龙之臣。

    历史不会责怪胜利者,这个法则,在玄青位面同样适用。

    幽州郡的海域封锁被解除,消息一旦传出去,绝对会军心大乱,军士们再怎么愚昧,也总要问一声:为什么封锁被解除了?

    消息会传出去吗?这简直是一定的,襄王会控制消息传播,但是朝廷绝对会四下宣扬,试图告诉所有的人,比如说……通过广播电台。

    襄王在盛怒过后,没有着急给水师大都督回信儿,而是认真地考虑一个问题:若是收取了军营里的收音机,可行不可行?

    从道理上讲,这是可行的,军士们集中在一起,是来打仗的,听什么的收音机?

    但是实际上,军营中的军士们,日常生活极为无聊,除了吃饭睡觉和训练,根本无所事事,而这些家伙又都是处于精力过于旺盛的年纪。

    收音机是军营里最重要的消遣手段,尤其到了说书的时候,军需官敢晚点开收音机的话,都会被愤怒的士兵们暴打一顿。

    还有些不差钱的军士,自己买了收音机带到军营里,襄王一开始想阻止,但那些都是军官,这个口子一开,到了后来,也就无法阻止士兵们携带了收音机进军营。

    襄王当然知道严明军纪的重要性,但是拜托,他是反王,军纪太严的话,谁跟你混?

    他现在就在分析,这唯一的消遣,也取消的话,该如何安抚士兵。

    总不能坐视他们每天喝酒打架,这是不行的。

    他正在思索之际,门外冲进来一人,大声地喊道,“王爷,不好了,郑王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