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119了没!”

    “水,快拿水!”

    剧组所有人都在着急忙慌地救火,白暮云抓住哭喊的那人,脸色苍白:“你说什么?陆烟在里面?!”

    那人看见白暮云愣了一瞬,哭得更大声了,“陆导以为白老师在里面!就冲进去了!”

    白暮云二话不说,抢过身边人拿着的水管,把外套脱下弄湿套在头上,然后再把自己弄湿,捂住口鼻就要冲进火场,身边的几个人连忙拦住:

    “火太大了,您不能进去啊!”

    “等消防员来!白老师别去!”

    “太危险了!!”

    ……

    白暮云没听,而是大力扯开身边的人,一意孤行地冲了进去。

    陆烟不能死。

    绝对不能。

    要死也要带着他!

    医院。

    病房里,面色苍白的男人闭着眼地躺在床上,卷翘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缀在眼帘,嘴唇不再红润,微张着,呼吸很轻,整个人很安静。

    吊水有条不紊地一滴一滴地落下,再慢慢输送到青色血管。

    白暮云刚和警察谈完回来,坐在病床旁,轻轻捏着陆烟的指尖,静静地看着他。

    这次剧组着火,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警察找他问话,因为他们在白暮云的休息室门上看见了锁,而且从一开始的火苗就是从休息室燃起的。

    这场火是针对白暮云来的。

    警察问他是否得罪了人。

    段潜。

    即使警察说还需要继续探查,但他有七八分确定了,一定是段潜。

    那个疯子。

    如果当时白暮云在休息室且没有陆烟舍命进火场,那死的一定是他。

    白暮云可以说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并不会为自己后怕,而是怒火中烧,段潜把陆烟牵扯进来了。

    他必将把段潜重新送进监狱。

    “对不起,连累你了。”白暮云抚摸着陆烟的眉眼,轻声说道。

    当时在火场,白暮云找到陆烟后就带着他往外走,却没注意上头有木梁松动砸了下来,带着火,狠狠地砸在了把白暮云推开的陆烟背上。

    陆烟当场就昏迷了。

    救护车来的时候,还是医生强行把白暮云从陆烟身上拉开的。

    太害怕了,白暮云看着陆烟紧闭双眼,毫无生气的样子,太害怕了,尽管他发着抖一遍遍告诉自己陆烟会没事的,但是他没办法不害怕。

    他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他知道失去爱的人有多痛苦和恐怖。

    他知道他有多爱陆烟。

    白暮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把手重新放到陆烟的掌心下,目光掠过袖子,想起医生说的话。

    “你这个朋友,”医生皱眉,有些担忧,语重心长道:“如果有心理疾病的话,建议尽早就医,这种事不能拖,越拖麻烦越大。”

    “大夫为什么这样说?”

    医生:“他的两条手臂有很多自残的伤痕,像这样的,一般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家人朋友一定要重视!否则哪天病人受不住自杀了,后悔都来不及!”

    白暮云把陆烟的袖子卷上去,看到左手手臂上的状况后,瞳孔骤然紧缩,心跳一滞。

    手臂上纹着一只黑色的小狗,恰好都把刀痕掩住,若是远处看,只能看见黑狗的纹身,但若细看,长年累月下来的自残伤疤也许因为曾经下手太狠,而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每一道刀疤,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其中还有比较新的,像是最近才刚伤过的痕迹。

    而右手手臂上,除了疤痕明显少了一点,其他都与左手一样。

    身后响起动静,白暮云扭头望去。

    金菲菲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陆烟,和卷起袖子的手臂,眼眶发红,鼻子酸涩。

    白暮云喑哑的嗓子发出颤音:“现在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吗?”

    金菲菲把眼泪憋回去,努力平静自己,道:“我需要一个安静、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医院附近的咖啡馆里,金菲菲和白暮云坐在相对封闭的卡座里。

    相顾无言了一阵,金菲菲开口:“你爱陆烟吗?”

    白暮云:“我需要向你交代吗?”

    金菲菲摇摇头,苦笑道:“我只是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我要你向我保证,永远永远都不要把陆烟抛下。”

    “他禁不住再一次的打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