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那时候吓到了她,之后只要她看见我就会害怕,躲在别人的身后。”陆烟苦笑,白暮云覆上他的手,紧紧握住,什么也没说。

    “那视频上的人是赵文琪?”

    “不,那是赵文欣。我只见过赵文欣几次,和她并不熟。”

    “你怎么知道她是赵文欣。”何素惊讶道,“她们应该是长得一模一样吧?”

    “赵文琪手臂上有被狗咬过留下的痕迹,”陆烟抬起左臂指了指,“当时还是我帮她把狗打走的。”

    何素拍掌,“意思是说,只要证明当初跟你熟悉的是赵文琪,而不是视频上这个人,就能证明视频上的那个人撒谎!”

    “没人能证明。”白暮云说,“她们长得一模一样。谁能证明每天去找陆烟的只有赵文琪一个人?谁能证明看见陆烟害怕躲着走的是赵文琪而不是赵文欣?邻居看见了女孩害怕陆烟,但不会专门去看女孩的手臂有没有被狗咬过的伤口。只有赵家父母能分得清她们俩,然而连赵家父母都在撒谎。”

    何素听完,眉头微蹙,“这……这也太难了。十年前、未成年、幼女,不确定太多,要素太多,估计现在网上已经血雨腥风了吧?”

    “嗯。不过由于万涴诬陷在前,现在也有一些人持怀疑态度。”花晚晴应道。

    “这种凭空捏造的东西,你也没证据证明他们说谎,他们也没证据说明他们说的是对的。但这种事,尤其是触及大众底线雷点的事,很有可能在没证据、庭审结果还没出来的情况下,就能用舆论把人逼死。两年前……”

    “打住。我请你来不是要你来分析这事儿走向的。”白暮云说,“等会儿赵文琪会来,你以法律人士的身份告诉她,所有关于舆论诽谤造谣之类的罪行,一旦在法律上坐实,后果会怎么样。”

    何素恍然,“怪不得你约我在这,原来赵文琪在这所学校?赵文琪到如今仍然沉默,任由自家父母和妹妹污蔑陆烟,这不就是她的表态了吗?即使你让我用法律吓她,她应该也不会帮陆烟。”

    “试一试,”陆烟舔了舔唇,“用答应不起诉来换她说真话。”

    “这样凭空污蔑的人,要么是法盲,要么被利益驱使,身后有依仗。我看他们可能既是法盲,又是利益驱使。”白暮云说,“但烟儿说赵文琪是个善良的女孩儿,他想试试人性。”

    “十年了,怎么可能会有不变的人,我看她也不是很善良。”花晚晴说。

    几人正说着话,门口响起风铃的声音,几人抬头望去,是两个女孩儿,一个高马尾,一个短发。

    高马尾的女孩看见陆烟,冷淡的神情瞬间变成阳光灿烂,“陆烟哥哥,我把人带来了。”

    陆烟回以微笑,“辛苦了小溪。”

    接着,陆烟把视线投到局促不安的短发女孩身上,温和道:“文琪,好久不见。”

    整个咖啡厅都被白暮云包了下来,此时这里只有他们几个人,陆烟、白暮云、何素、赵文琪在一桌,花晚晴、纪柏、张溪在较远的一桌,三人或敌意或好奇或冷冷地盯着赵文琪。

    赵文琪有些坐立不安,低着头,手上胡乱扯着衣服上的一条线。

    “要喝点什么吗?”陆烟问。

    赵文琪摇头。

    “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赵文琪摇头。

    “你为什么愿意来?”

    赵文琪看了一眼张溪,被张溪瞪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摇摇头。

    陆烟沉默地看着她。

    “你这几天有上过网吗?”白暮云冷声开口,“有没有看过网上的讨论,有没有看过陆烟微博底下那些人是怎么恶毒地用尽各种污秽不堪的语言骂他?有没有看那些人怎么给陆烟泼脏水?有没有看因你的家人的造谣污蔑,而让陆烟怎么被千人指责、万人唾骂的?”

    白暮云的每一句话,都让赵文琪羞愧致死,她仍低着头,不敢看陆烟。

    “抬起头来!”白暮云突然气极提高了音量,赵文琪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头来,白暮云把陆烟微博私信内容放到她面前。

    【你怎么不去死!!!】

    【陆烟你这个死变态早晚被雷劈!】

    【别让老子看见你,不然老子把你找人轮、奸了你!】

    【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丧尽天良!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下得去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以后也会有孩子的!】

    【地狱空荡荡,而你在人间。寄给你的死老鼠死蟑螂收到了吗?】

    【人模狗样,连畜生都不如!你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生出来吧?】

    【你妈死了,你全家都死了!因为你做的孽!】

    【变态!恶心!】

    【垃圾败类!】

    ……

    赵文琪只匆匆看了几眼,也就是这几眼的字字句句把她的良心往脚下踩,她捂着嘴巴,眼睛酸涩模糊。

    “你看见了吗?这样的私信,他每天能收到几千上万条。千万条毒蛇环伺着他,对他喷射毒液,就因为你的父母、你的妹妹用你和陆烟相识的经历捏造出来的谣言害的,而你却在沉默!”

    白暮云不敢让陆烟看见私信,不敢让他上网,然后自己偷偷去看,每次看都差点把自己气炸。他向来知道人心可以多恶,但这次却能让他恶心得想吐。

    陆烟把手放在白暮云背上帮他顺气,他刚把手机拿回来,就被白暮云眼疾手快抢走了,“别看。”

    陆烟莞尔安抚道:“我不看。”

    陆烟敛了笑,对赵文琪说:“我不是来向你卖惨的,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何素收到陆烟的眼神指示,开始自己的科普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  人心至善,人心至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