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笑了笑,“没什么事啊。”

    舒文嗤笑一声,“没什么事,你拿着块大板砖进饭店?”

    余瑶一愣,惊觉自己手里的砖还没放下,大概是拿久了,跟手里拎个包似得,一路就浑然不觉地过来了,完全忘记放下。

    她赶紧悄悄摸摸地把砖头塞到了桌子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因为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个小混混纠缠,就想拿板砖吓唬一下啦。”

    舒文点了点头,“那你吓唬成了没?”

    “没有。”余瑶往桌上一趴,明明发生的事不是好事,她脸上倒是笑嘻嘻的,“因为我临时挣脱了,就跑掉了,然后拿着板砖想回去给那混混一个下马威的时候,发现白医生已经帮我训斥过她了。”

    舒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吃什么啊?”

    “老规矩。”

    “行。”舒文转头朝着服务员招招手,熟练地点上了几个菜,“再帮我拿两瓶酒来。”

    “要喝酒啊今天。”余瑶探头,“我不太会喝酒啊,太容易醉了,每次都是你把我送回去。”

    舒文眯起眼眸瞧着她,“说你不会喝酒吧……你每次酒醒的特别快,醉一时就立马清醒了,说你会喝酒呢,你几杯就倒。”

    “这两天姐生意不错,难得有空了,你就当陪我喝几杯吧,顺便我也听听你说说你跟白医生的事。”

    舒文都这么说了,余瑶也乐乎地点头,“行,那不要喝多了啊。”

    等服务员上了菜,端来了酒,舒文就给余瑶倒上了一杯,两个人碰了个杯,开始吃饭聊天。

    “最近介绍的几个生意,大家都完成的很好,没有出什么岔子,倒是非常顺畅,要是以后生意都能这样做,我也能做的更舒坦啊。”舒文抬手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十分舒畅地吐了一口酒气,靠在椅子上,盯着先吃饭垫肚子再喝酒的余瑶。

    “你说说,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心理咨询师,跟你怎么样了?”

    余瑶扒拉了一口碗里的饭,抬起脸,腮帮子鼓的满满的,她嚼了嚼,一口咽了下去,认认真真地跟舒文讲,“真的感谢你介绍白医生给我啊,我感觉认识她以后,我整个人都舒畅了,看见什么花花草草骂我都不觉得吵了,还能心平气和的跟它们聊天了。”

    “大概这就是心理良药吧。”余瑶自我感动地捂着胸口,“我想跟白医生一辈子好。”

    舒文笑了一声,“她身上哪点让你感觉治愈,觉得是良药了?”

    余瑶慎重地一一叙述,“首先是脸。”

    舒文:……嗯。

    “其次是好听的声音。”

    “再然后是温柔亲切的性格,和身上带着秘密的神秘感。”

    舒文闷笑了一声,喝了口酒,“你不就馋她这个人吗?”

    余瑶嘿嘿一笑,“我就是馋了,跟白医生待在一块我高兴,不管我馋她什么,我就开心跟她一块啊,听她说个话我都高兴。”

    “行行行,你高兴就好。”舒文又给她倒上了一杯。

    余瑶一沾酒,话就多了,拉扯着舒文,跟她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在那嘀嘀咕咕的跟她道了半天白访的好,简直是把她身上每个优点都放大十倍跟舒文展示。

    舒文没见到本人,已经听余瑶说的天花乱坠的都不像个普通人了,简直是余瑶梦里走出来的完美情人。

    “白医生啊,真的很温柔……至少,很善良。”余瑶喝的有点醉醺醺的,脸颊上挂着两团红晕,趴在桌子上还在跟舒文絮絮叨叨。

    “是吗?多善良啊。”舒文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送余瑶回去了。

    “很善良啊。”余瑶晃了晃脑袋,眼神迷离,声音也轻飘飘的了。

    “除了舒文你以外,她是第一次听到我说我那些事,脸色都没变一下的人,然后还笑……笑着跟我说,我的世界很有趣。”

    余瑶嘿嘿地痴笑了两声,傻里傻气地眯起眼眸,“我知道她可能是考虑到我是客人才那么客套一下的吧,但是我听着舒服啊。”

    “还有、还有啊……”余瑶慢吞吞地侧了下脑袋,迷迷糊糊地磕在桌子上,慢声慢气地吐露着,“我不是常常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吗?”

    “人啊,树啊,东西啊,很多很多声音,整个世界都会说话一样,真的很吵很吵。”

    “那些声音,就像一道道波纹荡漾开,然后交集在一起,乱啊乱,乱成了一团麻。”

    “我坐在咖啡厅里头,一直听着那些声音,听着听着,我突然感觉到声音的某一个位置,有一段空缺。”余瑶伸出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桌面,“就像这样一连串的杂音里,有一个位置是没有声音的,很安静。”

    “你知道为什么吗?”余瑶努力地睁开迷迷糊糊的眼往舒文那边看去。

    “为什么啊?”舒文淡然地配合着她问了一句。

    “因为那个人,心静,没有杂音,也没有杂念。”余瑶缓缓地勾起嘴角,“我跟人待在一起,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声音,有的像琴音,有的像鼓声,有的像电视雪花声杂吵,有的非常刺耳。”

    “像是舒文就是非常好听的敲击声,像雨点打落在玻璃上一样。”

    舒文垂眸,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那你的白医生呢?”

    “白医生啊……”余瑶幽幽地拖长了尾音,“白医生的声音很细很轻,就像是听不到,所以我待在她身边觉得很静。”

    “但实际那个声音就像是被什么隔音了一样,不是很轻,而是听不清。”余瑶迷迷糊糊地砸吧了一下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想听听白医生的声音。”

    “听不清也能感觉到,那不是坏声音。”

    “所以说白医生啊……”

    余瑶嘴里叨叨念念着白访,随后慢慢地安静下去了,脑袋一歪,趴在桌上睡的沉。

    舒文听着听着,对面就没了声,她默默地放下酒杯,往余瑶那边探去一眼,“果然没几杯就倒了。”

    “睡着之前都还嘀嘀咕咕你的白医生,看来是真喜欢。”舒文叹了一口气,拿起筷子,淡定地接着吃了两口,悠哉地闷了两口酒。

    跟余瑶聊聊吃吃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起身去结了账,拎上自己的包,一手搀扶着醉醺醺的余瑶,将她扶出了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