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姐颤了颤,呼吸有些紊乱。

    “你想挖她的眼睛?”白访又低声重复了一句,声音压的很低,缓慢又轻,悠悠地拖拽着,让人神经都跟着拉扯紧绷了起来。

    她的手缓缓地伸向了旁边从吴小姐手里震掉的刀,握在手心里。

    “你、你想干什么?”吴小姐瞬间警觉,身体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起来。

    “你挖过其他人的眼睛吗?你还记得他们当时的表情吗?看上去有多痛苦?”白访微微眯起眼眸,眼里含着一丝笑意,却冰冷的骇人,“你好好回忆一下,不然一会可承受不住。”

    吴小姐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瞳孔瞪的很大,喉咙被白访摁住,每一次紧张的吞咽,喉咙的起伏滚动都能被白访清晰的掌握。

    “你看上去很害怕?”白访盯着身下微微颤抖的人,啧啧摇头,“这可不行,狩猎的人怎么能害怕猎物呢?”

    她掐着咽喉的那只手,缓缓地往上,移动到了吴小姐的脸上,覆盖住了她的一只眼睛。

    左眼一片漆黑,而右眼微微张开的手指缝隙里给她留有一抹视线,那视线之中,就是白访冷冷的注视,以及缓缓在她眼球上方举起的刀刃。

    “听说,刀刃插进眼球的时候,视线里最先是一片通红,随着眼球的失明,才会慢慢变得漆黑。”

    “眼球距离大脑很近,据说也非常的痛,还会影响到神经。”

    “你的眼睛是完好的,或许其他的伤你可能受过,但眼睛一定没受过伤吧?”

    白访垂眸,跟她对上了视线。

    “要试试吗?”

    狭小的视线缝隙里,尖锐的刀刃直逼眼球,悬在空中,不知何时就会坠落扎进她的眼睛里,这种恐惧在她心里无限放大,侵蚀到了她所有的想法。

    “不、不要……不要!”她猛地挣扎起来,双手在空中扑腾着,无力地试图挣脱白访的控制。

    但身体被紧紧的压住,单手摁住了她的脑袋,让她怎样都无法起身,颤抖的声音响起在人群的包围中心,而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这就害怕了,真是没用。”白访勾着嘲讽的冷笑,缓缓地扬起手中的刀刃。

    吴小姐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那尖锐的刀刃缓缓升高,朝着她的眼球猛地坠落,往下深刺。

    紧绷到极致的理智在恐惧到达巅峰的一瞬间,宛如细弦一般,猛地断开了。

    白访及时收了手,刀刃稳稳地停在了她的眼睛上方,距离很近很近,看的边上的人一阵哆嗦,紧张的心都快蹦出来了,而被吓唬的当事者,已经被这一下吓得精神恍惚了。

    她就那么瞪着眼睛,呆滞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已经好久没看老大这么凶了。”边上传来细小的声音,“看来老大是真的生气了啊。”

    “把以前当小混混那些吓唬的手段都用上了。”

    “但是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蛮吓人的,老大虽是个女人,论气场跟凶恶程度,以前真是没人敢招惹。我要是地上那个女的,我现在直接吓尿了。”

    “嘘嘘,别说了。”

    白访站起身,盯着地上的人沉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刀往旁边一递,立马就有人接了过去。

    “把她看着,别让人跑了,我回去一趟,把这里守好了。”她丢下一句,转身继续回公园里。

    “是!”回应声整齐一划。

    白访钻回了公园里,一边摇晃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边往湖边赶过去。

    等再回湖边时,还是没有看到余瑶冒头,她不自觉的有些紧张了。

    不可能这么久还没上来,除非已经换过一次气,然后又潜下去了,要么就是……

    想到后者,白访拧了拧眉,担心跟害怕混到了一起,她走到岸边,准备下水去看看。

    这边脚还没伸下去,湖面就陡然泛起了一阵水花,余瑶浑身湿漉漉地从水里冒了头,脸被冻的苍白,但急匆匆地手脚并用的从湖水里爬了上来,就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赶她一样。

    “你没事吧?”白访连忙脱下外套裹在了余瑶身上。

    她面色惨白地摇了摇头,瞳孔微微颤抖,紧紧地依靠在白访怀里。

    “我就说……人工湖的湖底是有防水层的,不管尸体再怎么藏,肯定会立马被找到。”她喘了一口气,抖着声音,嘀嘀咕咕地开始叨念着。

    “就算是以前遗留下来的河道工程也不可能留在湖底,不然无法铺防水层。”

    “要说湖泊里……能有什么是河道工程留下,但不妨碍人工湖的修建的,能够融入进去的。”

    “那就是引水配套工程,负责更换湖里的水。”

    “但河道工程没有人工湖泊那么深,它的换水工程一定离地面比较近,再开发了这个之后,临时换工程,变成了更深的人工湖,就需要往下挖,在最底下,修建另一套人工湖的换水工程。”

    “而原有的河道工程的那一套位置偏高,后来又修建了新的人工湖的那一套,所以河道的那一套基本是用不上。”

    说到这里,余瑶顿了顿,裹紧了身上白访的外套,“所以,这片湖里面只有河道工程的引水管道里是废弃的。”

    白访愣了愣,上来就见余瑶哆哆嗦嗦,浑身湿漉漉,又苍白着脸色自言自语了一大堆,但她还是仔细听了,判断出了最后的结果。

    “尸体藏在那个废弃的引水管道里?”

    余瑶沉默地点了点头,身体又往白访那边贴了贴,声音很小,又带着些颤音,“我寻着声音找到了盖子,大概是几十年前的工程了,那个管道用的还是老式的盖子,旁边有个巨大又很重的阀门。”

    “我中途上来换了两次气,潜下去费劲地打开了。”

    “然后……”

    她的声音停在了这里,缓缓地伸出手,往身后的夜来河指了指,“现在……可能都浮上来了吧?”

    白访一愣,缓缓地抬头看向夜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