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总裁不自在地转开眼睛,周子轶还乐道:“这位先森,不要翻白眼,注意表情管理!”

    严总忍无可忍:“闭嘴!”

    好说歹说,总算捱过了最后这轮。但严总还动弹不了,因为周子轶摁着他:“现在滴眼药水!”

    严修济:“这个我能自己来。”

    周子轶:“哎,来都来了,就不要起来了呗。”

    严修济:“……”

    于是滴了眼药水,滴完还得躺会儿,免得药水太快出来。趟完还要抹药膏,抹之前周子轶稍微闻了闻,试着沾了一点点在严修济的眼角:“……辣不辣?”

    严修济感觉他真是每一步都很多稀碎的事:“……还好,没事,你继续。”

    周子轶小心翼翼地给他抹了药膏,最后手终于收起来。

    “好了!大功告成!”

    严修济一下就起来了。

    这种怪怪的感觉,真是够够的。

    周子轶看他起身走开的动作这么快,跟躲什么脏东西似的,不由好笑:“严总,我身上有刺还是怎么的?有必要跑那么快吗?”

    严修济看他一眼:“你的幺蛾子太多。”

    “我这叫细心好吧!”周子轶碾着他的墨镜转了转,“家里……呃,我是说现在室内会太亮吗?不会太亮的话,就不用戴墨镜了吧?”

    严修济:“……可以。”

    本来早上戴墨镜,就是为了挡住发红的眼睛,省得被周子轶看到。然而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一个照面就发现不对劲了。躲开他,他还要设个圈套摘眼镜,然后强行送医院,强行帮抹药……总之,用一个词形容,就是特别“事儿”。

    当然,不是不好的意思。

    周子轶的“事儿”还没完:“哥,一天三次哦!眼药水不舒服就可以滴!”

    “!”严修济实在是不想再来一次,又立马走回来,“东西给我,我自己来。”

    “我不!”周子轶快速把东西收拾好,往自己怀里一抱,“这事我包了!老板不要抢我的工作,我不要失业!”

    严修济:“……”

    “我帮你嘛,哥。”周子轶冲他眨眼卖萌,“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干,就帮你定时定点上药啊。不然等你沉浸在工作里……哦不对,你现在不能多看手机和电脑了,这不影响你工作吧?”

    “不影响。”严修济顿了顿,还是想要挣扎一下,“我自己可以定时定点,你不是喜欢去玩吗?没必要一直跟着我。”

    周子轶睁眼说瞎话:“我恐水了!害怕了!我要跟着我的救命恩人!”

    严修济:“……”

    周子轶看他还站在原地,以为他还没放弃,抱着药说道:“哥,你是不是非要等我给你来一篇八百字小作文,充分论述我想帮你上药的心情,才愿意把这个工作交给我?”

    严总没话说了。

    “……随便你吧。”

    大总裁说完,转身走了。

    周子轶还要在后面喊:“哥,中午吃什么啊?鱼可以解禁了吗!”

    “……随便!”

    第33章 ——爱护你的眼睛

    蜜月的最后一天,严修济是在和周子轶的“追逐战”当中度过的。

    所谓“追逐战”,就是严修济坐得好好的,周子轶能从任何地方冒出来,捧着眼药水冲他问:“哥,眼睛还好吗?滴个眼药水呗?”

    严修济要是配合滴眼药水,那还自罢了,要是严修济说“不用”,那就不得了了。

    周子轶会跟闹钟的“五分钟后再响一次”一样,隔几分钟来问一次,而且语句越来越“妖魔化”。

    “哥,点眼药水吗?”

    “严总,您需要点特殊服务,比如点个水吗?”

    “老板,给您点一个乐呵乐呵呗?”

    “先森,雷想唔想啲我丫?”

    严大总裁忍无可忍:“你这说的都是什么!”

    周子轶没敢说那是古早gang片站jie女的词儿,而且被他学的不伦不类。青年只得捧着眼药水,振振有词:“眼药水是个宝,你好我也好!”

    严修济这回想起这是哪来的台词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广告词吗你就说!”

    周子轶眨眨眼装傻:“什么广告的词儿啊?”

    严修济:“……”

    大总裁也说不出口,因为台词的角色一套,那就全乱套了。

    周子轶看他不说话,张口正要再来一套,严修济立马打断:“行了,我滴眼药水,你闭嘴吧!”

    周子轶这才笑了,带着点小得意,眼睛亮晶晶的。严修济看了,一面觉得他真是欠收拾,另一方面又默默觉得也就这人合适做这种表情了。

    换个人来搞这套,严修济三秒之内就想扬了他。

    不过严总同意滴眼药水,只是这个流程的第一步。第二步,两个人还要针对“到底谁来滴”这件事展开激烈讨论。

    简而言之,就是“我来!”“我自己来!”这种小学生吵架方式。拉锯几分钟后,以严修济心累并且反思“我怎么能被他带坑里搞得这么幼稚”为结尾,宣布周子轶的胜利。

    然后,周子轶就摁着他坐下,捧着他的脸点上眼药水了。

    点完之后严修济想起身走人,周子轶还不让,捧着他的脸固定着他:“别马上起来,眼药水要跑了!”

    严修济批评他:“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歪理啊!”

    “我妈妈说的。”周子轶的双手捂着严修济的脑袋,垂头看着他,慢慢道,“我小时候游完泳,我妈让我滴眼药水,滴完之后都要躺三分钟不许动。”

    严大总裁肚子里其实还有一大箩筐的话要讲。

    但周子轶忽然说到他妈妈,严修济怕他说起来多伤心,迟疑了一下,还是不反驳了。

    还是闭上眼捱着这三分钟吧。

    周子轶怕他无聊,又跟他瞎聊:“对了,说起我妈,我还跟我爸妈报告了我俩的事儿呢。”

    严修济心里意外,他以为周子轶以前条件那么好,现在为了钱和男人结婚,肯定是不愿意和别人说真相的。不过转念一想,严修济又觉得,周子轶可能就是无处可说、无处发泄,才会跑去和逝去的亲人倾诉。

    神使鬼差的,严修济搭茬问他:“你说你合约结婚的事了?”

    周子轶笑了笑:“我说有个大好人要帮我还债,大好人长得帅、脾气好、还有钱,我就踏踏实实跟这个大好人过三年。他说往东我不往西,让我撵狗我不撵鸡。反正我是卖艺不卖身,寻了个好活计……”

    他这一通扯淡,严修济再傻也知道是瞎编逗乐的话了。

    大总裁淡淡道:“我脾气好?”

    周子轶毫不犹豫:“好啊!”

    严修济嗤笑一声:“你是第一个说我脾气好的人。”

    周子轶一点不心虚:“那是别人没眼光!”

    “……”严修济睁开眼,抬手一看表,“三分钟了。”

    说罢,他就推开周子轶,站起来就走。

    周子轶在后面挥假手绢:“客官,好再来呀!”

    严大总裁毫不犹豫进主卧,锁门。

    ***

    还有洗眼睛。

    和前一天一样,周子轶往沙发上一坐,浴巾一盖,身边嘭嘭拍两下,就坐等严大总裁“自动落网”了。严修济怀疑这个手法和叫狗过去差不多,但他没证据。

    然后严总就过去,再次和再再……次,躺在周子轶腿上。

    他已经不想去问周子轶,为什么不能直接在外面的躺椅上、甚至直接躺在沙发上弄了。经过“谁来滴眼药水”的幼稚争论,严总预感“为什么要躺腿上”也是一波没营养的废话,严总提前认命了。

    ——早知道这家伙幺蛾子这么多,就不要承认自己下去救了他。

    ——千金难买早知道。

    心累的严总老老实实弄完“洗眼睛、滴眼药水、擦药膏”三件套,正要起来,周子轶还要作死,在他额头轻轻拍了两下:“好啦,小修!”

    严修济眼睛眯了眯。

    他一下坐起来,抓住周子轶的衣领将他摁下去!

    “耍我很好玩?”男人俯身看着青年,语气里充斥着浓重的警告,“别太得寸进尺。”

    “小修”是家里长辈的喊法,除了亲戚,其他人都没这么喊过他——别人也没胆子这么喊他。周子轶去过严家之后,本来一直老老实实的。现在忽然学了这么一声,严修济这两天被他折腾的烦躁,腾地一下就憋不住了。

    被摁倒在沙发的周子轶愣了一秒,望着上面的男人,一眨眼:“你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