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他们都不同程度的丧失了食欲,高德在一旁用力咽了一下喉咙里干巴巴的面包,低声道:“潇姐,我们自己的弹药也只剩几个炮筒发射类的热武器,这么下去恐怕会丧失防守的能力”

    杨潇是这儿目前跟季珩跟的时间最久的,季珩不在,他们有问题似乎就会下意识的去求教她。

    “潇姐,现在怎么办?”

    杨潇捏了捏鼻梁骨,脑子里蒙蒙的:“短时间内应该也不至于再有什么变故吧”

    “还有一件事。”朱蒂说:“潇潇,你站稳了我再告诉你。”

    杨潇:“”

    “我们隔离对象的总数似乎有所减少。”朱蒂说。

    “这又是什么意思?!”杨潇吓了一跳,果真没站稳,里的茶水倾倒。

    “我一开始只是望了两眼,觉得有些熟面孔消失了,然后去查处决名单,发现人也不在处决名单里。因为隔离对象一直在变动,目前的人力无法做到精准统计,我猜可能是我们转移驻地的时候偷偷溜走的,只是不知道这种漏网之鱼具体有多少。”朱蒂用袖子替杨潇擦了擦腕上的茶水,耸肩道。

    朱蒂尽量轻描淡写,再坐的诸位脸色却无一例外的漆黑。

    “算了,你们也先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吧。”松平亮不太忍心看他们几个连短暂的休息时间也要受这种惊吓:“我们先去看看伤患,有什么事再喊你们。”

    -

    兴许是上天的眷顾,在季珩昏沉休息的这两天,所有人胆战心惊,却并没有发生什么超出控制范围的意外。

    原本季珩不在,宁随远会自动成为替他们拿主意的对象,但现在的宁随远似乎除了季珩谁也不想管。

    “小宁很厉害,但小宁的思想觉悟还差点。”廖鹏坐在装甲车的顶端,望着灰蒙蒙的天色:“想我们人民子弟兵就是要有以德报怨的容量——”

    “其实那天换做是我,我也忍不了。”杨潇说:“把我们头儿当什么啊?工具人啊?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这时,他们看见几个纳洛堡的士官唯唯诺诺、成群结队的走了过来,里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儿扒拉来的花束。

    杨潇皱了皱眉,打开装甲车的车门探出头:“做什么你们?”

    “我们我们想去看望一下季长官和宁”那家伙噎了一下。

    杨潇:“宁随远。”她认出了带头捧花儿的那个,好像叫皮埃尔,她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宁长官。”

    皮埃尔愣了一下,不止是他,他后面的那群alha们都愣了一下。

    “长,长官?”

    “对啊,小宁长官被我们头儿提拔了,就跟我一样。”杨潇说:“怎么?你们有什么疑问吗?”

    要放在几天前,皮埃尔一定会带头发表关于“修工宁随远睡服季处长”的暧昧言论,但是现在,他提到宁随远,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只被一拆两半的焰枪以及那个神色冷冷淡淡然后空夺磁力炮的长腿年轻人。

    火焰燎面的灼热感似是重现,只要那小子腕稍稍那么一抖,他也会变成焦枯的齑粉架子,皮埃尔咽了口唾沫,吓得不行了。

    “没没没!”他甩头道:“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心太脏!季处公正严明!远哥远哥最他妈牛逼!”

    “这话你还是留着等我们头儿醒了再去说吧。”杨潇轻轻哼笑:“现在就别去添堵了。”

    “好好好,听杨长官的。”皮埃尔说。

    “哎,那个——小皮。”杨潇说。

    “长官我姓鲁伯特——”

    “小皮啊。”杨潇自顾自的说:“你们监察员牺牲固然令人扼腕,但是现在纳洛堡的人员不能没有领袖,我看你觉悟挺高,不如上传下达的工作就交给你吧。”

    “哎?”被提拔的突如其来,皮埃尔愣怔了一下,伸指着自己的鼻尖,自动变成了“小皮”:“我,我可以吗?”

    “可以啊?你不想干?”

    皮埃尔喜上眉梢:“想,特别想!”

    杨潇作为季珩的亲信,推荐词的分量自是不用说,最重要的是,在他们这群人里,有什么好事儿都是那个尤金里斯家族的拉斐尔率先领受,此次亚当斯带队出勤,拉斐尔也是作为亚当斯的副将随行,他们想都不敢想能越过拉斐尔有所褒奖。

    “谢谢杨长官!”皮埃尔叫道:“我一定严于律己!好好配合上级工作!”

    路阳正搬着一个纸箱的自热汤往卫生所里走,途跟皮埃尔等一群人打了个照面。

    “小羊同志!你好啊!”皮埃尔亮声招呼。

    路阳对这群alha还心有忌惮,走路都是绕开的,谁晓得皮埃尔凑过来一把帮他把里的纸箱搬走:“送卫生所是吧!我帮你!你看你细胳膊细腿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别客气!”

    路阳:“??”

    皮埃尔健步如飞,临了了还回头冲路阳露齿一笑,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路阳被他的笑容吓得不轻,僵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这群alha吃错药了??”

    -

    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宁随远在季珩的床畔寸步不离的守着,一守就是整两天。他像个警觉冷锐的猫科动物一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季珩,谁来都要吃他的死亡凝视一整套,以至于朱蒂进来给季珩打退烧针都是快进快出。

    宁随远心里烦不胜烦,他一想起那天那个女人一副将自己完全摘出去、甩锅甩的理所当然的态度就恨不得亲将对方扔回火场里去。有时候他真的不明白,季珩一行人出生入死的捍卫究竟有什么意义?

    经年锻炼出来的坚硬的肌肉与骨骼是alha引以为豪的盔甲,可以令他轻伤不下火线,宁随远也曾见过季珩一对n碾压式胜利,大气儿也不喘一口。但这一次身上乱八糟的伤清点下来多的令人害怕,绷带一层层的打在胸口、肢体上,血色晕染。

    男人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呼吸凌乱,俊朗的面容苍白无色,鬓角微潮,薄唇龟裂,朱蒂说那都是高热和感染造成的,只能等退烧针起效或者等他的免疫系统恢复,将感染压下去。

    “阿唐别过去。”男人低语着,呼吸再次急促起来,像是被噩梦缠绕着挣不脱:“回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季珩在梦叫这个名字了,情绪应激大约也是因为这个人,宁随远起初心里还有点儿酸,但后来只剩下心疼。

    “笨蛋。”将季珩的拿起,跟自己的掌心相对,指穿插入他的指缝,紧紧地握住:“我不会再让谁伤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