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求?”媚娘问他道。

    “必须早点回来休息,不能再忙到这么晚,养足了精神第二天上朝才不累。”李治避重就轻答了这么一句。

    “真只有这个原因?”媚娘笑问。

    “……是啊, 难不成还有旁的?”李治目光堪堪擦着她的侧脸移走。

    “嗯, 爱夫真是好耐性, 不说……好啊, 那朕来问问,方才见朕穿这身衣服,脸色为何那么难看?”媚娘道。

    “哪里难看了?那是媚娘你自行揣测。”李治脸色一白,道。

    媚娘淡淡瞥他一眼,心里已经了然。李治这是担心她移情别恋, 却不好意思讲明, 故作矜持呢。

    于是她也佯装不在意,说道:

    “朕最近公务太过繁忙,关键是……无人分担啊,只能晚些回来, 朕能怎么办。”

    “我可以陪批奏章,帮你磨墨按肩,如果手写累了,我也可以代劳。”李治坐在她旁侧,看着她 * 流畅的侧脸线条, 说道。

    “爱夫的字练好了么?越写越狂草, 替朕批阅奏章,怕是没几个人看得懂啊!”媚娘回身摸了摸刚换上的颈椎枕,一闪而逝的笑容从唇角划过。

    媚娘忽然抬头看着李治,眼睫眉梢尽是笑意, “这次不会铬手了吧。”

    她拍了拍新换的颈椎枕,似乎在暗示什么。

    李治愣了一下,忽而明白了她的意思,向媚娘倾身压去:

    “……不铬手了,就是怕硌腰。”

    “床硬?”媚娘好奇道。

    “嗯……改天换成席梦思大软垫……”李治说着便拉上了帷帐。

    *

    十几天后,李治坐在东坊街道上的李记养生铺里试用及膝的恒温养生泡脚桶,泡得舒坦时,还往桶里丢了一把艾叶。

    药性温热,刚好能有效改善他手脚冰凉的症状。

    一会儿功夫,李治便像是浑身筋脉都被疏通了,额上也密密匝匝织了一层湿汗。

    他叫胡禄拿来一块毛巾,轻轻擦拭一番,防止忽冷忽热再弄个感冒什么的。

    结果,毛巾刚丢给胡禄,就有人从外间走了进来。

    瞧见体验区有人将脚泡在桶里,露出白皙的脚踝,这人“哎呦”一声,连忙别转过脸去。

    “真是得罪了……”他收了看向李治的目光,又疑惑地看瞧着胡禄问,“这位怎么赤着脚也不关门?你也是的,见有人进来也不知道提醒一下,多臊得慌。”

    胡禄尴尬笑了一笑,不好多向他解释。

    他刚才当然已经提醒了,可太上皇也有自己的主张:泡脚桶不泡脚,别人怎么看得到疗效呢?何况脚不是在盆深处么?只要不拿出来谁又看得到呢?

    李治这会儿才有空去看眼前的客人,他一身锦缎长衫,带着一个小瓜皮帽,相貌倒不差,只是浑身带着浓重的市侩气。

    那人见李治坐在远处打量自己,却似乎不愿搭理自己的模样,心里有些受冷落,正要转身离开。

    可胡禄一动,身后矮柜上摆放的一个物件映入他眼帘。

    正是萧岚美妆铺售卖的凝玉粉脂膏。

    那东西是萧岚主动送过来的,实际上,她送了所有新产品给李治,自然是为了借着这个举动时刻提醒太上皇,宫外还有个可供选择的美娇娘。

    胡禄对萧岚的小心思清楚得很,不过她的理由也光明正大,好歹都是做生意的,互赠产品试用体验再正常不过。

    李治没正眼看过那粉膏,反正他自己也用不着,后宫现下又没了嫔妃,送谁呢?

    媚娘他就更不会送了,媚娘的东西需要找全大唐最好的脂粉匠亲手打造,哪能送个情敌的化妆品糊弄?

    可瓜皮帽一见那盒粉膏,却眼睛一亮,不走了。

    他揣着胳膊,指着那盒粉膏说道:“呦,爷,没想到,您也跟这萧淑妃娘娘有一腿啊?”

    李治听得一愣,什么叫“也跟”?

    胡禄听了这话早气得嘴歪眼斜,还不等李治说话就先骂了回去:

    “注意点啊,说话这么不干不净的放 * 心我找人把你叉出去!”

    “啧啧,看来是真的了?这么容易就戳了爷的软肋啊,对萧淑妃娘娘还动真格的了?”

    他笑了一声,又道,“那我可真得劝劝这位爷,千万别来真的,咱这整个长安城都知道,萧淑妃娘娘好些个男宠,换得勤着呢,您呢,八成入不了她的眼!”

    胡禄恨不得挥出一拳就要将瓜皮帽打出去,却被李治摆手制止了:“这事儿听着新鲜,好好讲讲我听听。”

    胡禄只好在一旁闷闷地站着,委屈地叫了声:“爷。”

    “不碍事,这么好的故事,我怎么能错过呢?”李治倒是心宽,似乎要听的故事和自己完全无关。

    瓜皮帽听罢便一笑,斜倚在矮柜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说道:“你看,果然人人都是爱八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