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周这个人怎么就那么招人稀罕呢!长得又帅!学习又好!这话想了得有几百遍了吧……虞锦文绞尽脑汁想怎么夸他,想了半天突然想到器大手活好,脸有点红。

    真想跟他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大家都不结婚不生孩子,没事了互相串门互相帮助,这生活想想感觉还真有点妙不可言。

    那边那个骑车的帅哥好像沈亦周啊……那就是沈亦周!虞锦文兴奋的站了起来,“哐”的一声撞在门帘上。

    捏着把手的沈亦周:“……”

    虞锦文呲牙咧嘴的挤了个笑,撞的嘶嘶哈哈的,说:“哈喽!!”

    满脸都是“想不到吧!”

    “你来这干什么?”沈亦周骑了一路车,身上都裹着寒气,走到他身边把卷帘门拉了上去,又瞥了他一眼,问:“伤好了?都能出来跑了?”

    虞锦文嘿嘿一笑,仰着下巴给他看,“消了一点肿,自己在家有点无聊,我来陪陪你。”

    沈亦周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当着他的面儿脱了上衣换工作服,说:“我不需要你陪,而且你不觉得你来了就是捣乱的?”

    “你手怎么了!”

    虞锦文这次可没故意转移话题,刚刚没注意看,现在沈亦周一脱衣服才看见了他手背关节的地方有些暗红的擦痕。

    “没事。”沈亦周随意的抬手看了一眼,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说:“可能是下午帮老师搬东西蹭的。”

    “老师怎么总让你去搬东西,不知道你的手是做题的手吗?真是的!”虞锦文比他本人还急,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手仔细的看,轻轻的吹了口气,小声道:“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沈亦周笑了一声,抽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回家吧,我工作了。”

    “老板娘刚说了让你来了可以休息半个小时吃吃饭再去工作!”虞锦文赶忙又拉着他,说:“你再休息会,我陪你休息完就走!”

    沈亦周好像明白什么了,侧着头定定的看他,直把他看的头顶生烟眼神开始乱飘。

    虞锦文软的不行来硬的,死不要脸的扑上去缠在他身上,蹭了蹭胯,鼓起的小山包不言而喻的暗示着主人的需求。

    “你现在真的很丑。”沈亦周垂着眼睛看他,面无表情道。

    “那你闭上眼睛别看我。”虞锦文打定了主意要来,就是死不撒手。

    “弄完你就走?”沈亦周被他蹭的也有点起意,抬头看了眼监控器的显示屏,这才沉沉问道。

    “恩恩!!”虞锦文赶忙蹦下来伸手去扯沈亦周的裤子,活像个急色鬼,说:“弄完我就走,保证不打扰你!”

    沈亦周大咧咧叉着腿坐在小沙发上,任由虞锦文在下面忙活,他舒服的长吁了一口气,伸手把人拽起来摁在自己身上。

    虞锦文情动起来的样子还真的有些迷惑性,哑着嗓子轻喘也很能轻易勾起人的欲望。沈亦周理智犹在,又觉得牙痒难耐,于是在两人都即将攀上顶峰的时候忍不住咬了下他的唇。虞锦文没反应过来,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撅了嘴巴,把小而圆润的唇珠送到他的齿间。

    今天时间紧,两个人都解决的很快。虞锦文软绵绵的摊在沈亦周的胸口平复发麻的四肢,脑神经归位了才猛地撑着他的胸口坐了起来,磕磕巴巴道:“你你你你怎么亲我呢?”

    “不小心碰到了。”沈亦周看了他一眼,推开他站了起来,拿纸巾递给他。

    虞锦文闷头擦着身子,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沈亦周吻上来的触感,每回想一次身上就麻酥酥一次,心里竟然觉得再来一次也不错。他有点慌,看着沈亦周没事人似的收拾东西的样子,心里别扭道:“下次别亲了吧……咱们就是互相帮忙,亲嘴感觉就过了。而且我的初吻要留给我女朋友的……”

    他说完竟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怕沈亦周生气,赶忙补充道:“我没有怪你,是因为我也没有接过吻,这是我的初吻。”

    “好。”沈亦周本来背对着他,听到这话突然叹了口气,回头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既然你打定了注意要找女朋友,互相帮忙这件事还是交给她来做吧,我们以后不要再有这种关系了。”

    虞锦文傻了,蹦起来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只是说不要亲嘴,亲嘴了不就是喜欢了吗?亲嘴是情侣才会做的啊!我们不是情侣。”

    “我是同性恋。”

    沈亦周打断了他,看他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站在原地,又勾了勾嘴角,说:“你以为随便一个男的都可以跟你做这种事?我是同性恋,你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小心掰弯你喔!”

    他说完便觉得浑身舒畅,和刚刚生理上的发泄不一样,心理上的发泄才能让人更加有快感。沈亦周觉得虞锦文又快哭了,他好笑的捡起旁边的羽绒服给他披上,推着他的人往门外走,柔声在他耳边说:“回家吧!”

    连声再见也没说。

    第六章

    学校很大,圈子也不一样,当初如果不是虞锦文找上来,他们可能三年都不会有任何交集。现在虞锦文要低调,沈亦周就能一整天都不会收到有关他的任何信息。

    生活回归到以前波澜不惊的状态,沈亦周把桌子里堆积的牛奶盒清空,没回答李越柏关于“今天怎么没有爱心早餐了”的疑问。

    课间沈亦周去办公室送卷子的时候正好碰见虞锦文站在墙角被老师骂,他们班的班主任挺难做的,成天就揪着自己稀疏的头发歇斯底里道:“我的头发都是被你们给气掉的!”

    虞锦文在那边嬉皮笑脸吹彩虹屁:“老师怎么会呢!老师您有头发的时候是风华绝代,没头发的时候是半老徐娘!”

    这条彩虹屁蹦的办公室都安静了两秒,随后其他几位老师赶忙开始清嗓子忙自己的事,就连跟自己学生说话都憋着笑憋到要内伤。

    沈亦周站在办公室门口叹了口气,感觉都没眼看了才拿着卷子走了进来。

    “亦周来啦?这次考试考的不错!”

    “英语也又拿了最高分呢!”

    沈亦周微微笑着冲几位老师道谢,这边还没客套完就被自家班主任喊了过去。

    “沈亦周!来!做完了吧?感觉怎么样?”

    这么一通招呼把那边的训斥声都给盖住了,沈亦周敏锐的察觉到有一道眼光投在身上,他没回头看,而是径直走到班主任身边站好背对着那边。

    两边班主任并不知道这俩人的纠葛,自顾自的一个训得脖粗气短,一个讲的唾液横飞。

    调皮捣蛋的学生不顶嘴了,六班班主任今天训话训的一身舒坦,心情愉悦的提前半个小时结束了工作,摆摆手让他回去了。虞锦文尽量放轻了脚步悄悄的从他身后走了,谁也没看到沈亦周一直挺直了的腰板有一瞬间的松懈。

    今天便利店不用他值班,沈亦周便打算放学直接带着作业去医院看爷爷。爷爷硬朗了一辈子,七十五岁得了脑梗整个人就半卧在床了,今年又被检查出来肺里长了个肿瘤,现在只能在医院里躺着。

    “你平时去的那个辅导班还招老师吗?”

    最后一节自习课别人都在写作业,沈亦周老早就写完了坐在那里转笔想怎么挣钱,扭头问了一嘴。

    李越柏焦头烂额的从题海中抬起头,茫然道:“招吧……我好像看到有招聘的。但你未成年啊,也没教师资格证啥的,要不你拿你的成绩单去试试?反正你的水平教我们这些人是足够了。”

    “我们也差不多,我是想找些初中或者高一的辅导,题简单也省事。”沈亦周闭目揉了揉太阳穴,仰靠在椅背上休息。

    “现在急需用钱吗?你爷爷怎么样了?”李越柏偷偷嘬了口饮料,小声问。

    “扩散百分之八十了,医生说做手术风险太大,只能吃药缓着,药有点贵。”沈亦周没说太仔细,那药一瓶得两万,靠他在便利店兼职一年也拿不回一瓶药。

    李越柏想了想,说:“我今天晚上还得去上课,我到那就帮你问问,那个老板很好的。”

    “谢了,我先走了,我得去医院。”沈亦周刚说完下课铃就响了,他收拾了几本要看的习题册塞进书包,冲李越柏挥了挥手。

    停车棚的巡逻保安大爷极有责任感,见沈亦周一个人骑车要走便上前小声嘱咐道:“门口来了几个小混混,我瞧着脸生,往那一站就不是什么好学生的样子。我看新闻有些人就专门敲你们这种好孩子,你一会儿出去可得注意点!”

    沈亦周笑了笑向他道谢,跨上车飞快的往校门外蹬,穿过校门时看了一眼,大门口确实正或蹲或站的有几个没穿校服的人,见到他出来“啪”的一下立直了。

    沈亦周没理会他们,径直车把向右拐走了。

    啊……忘了昨天做的“好事”了。他迎着风叹了口气,哈气扑在脸上散的飞快,心里盘算着虞锦文明天找过来的几率有多大。

    估计现在出校门见到人就被吓的够呛,还得强装着牛逼哄哄的样子挺直了腰板跟人家叫嚣,其实背上的毛都炸的直直的。沈亦周在红绿灯路口走神笑了笑,等到绿灯亮时才把外套拉链拉到底,缩着脖子迎风赶路。

    到了医院他就没心思去想别的了,就着病号饭对付了几口就要替换沈卫去照顾老爷子的吃喝拉撒。住院要钱,治病要钱,吃药也要钱,他们只好缩减了护工的费用,父子俩抽空轮流着来当护工。好在沈卫退伍后就投资开了一家快递站点,站点雇了临时工白天帮衬着,他才能挤出些时间来医院。

    “学习最近怎么样?中午吃的好不好?”父子俩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沈卫点了一根烟狠抽了一口,又递给儿子一根。

    沈亦周接了却没点燃,放在唇间叼着,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含糊道:“还行。”

    “你这外套不防风吧?我看街上有人穿那种羽绒服,看起来就厚实,你天天骑车不得冻死?去买件吧!”

    烟雾缭绕间看不清沈卫的表情,只听见他常年烟酒浸染的哑嗓说:“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我能筹来钱,我们站今年还能退点钱,你好好学你的习就行。你妈给你寄的生活费我没动,你就用吧,给自己买点东西,别像个老头子一样。”

    沈亦周轻咬着烟嘴,尼古丁的味道随着纸的破裂瞬间充盈整个口腔。他扭头去看沈卫,和大街上那些高大又落魄的中年男人一样普通,可眉宇间还有年轻时帅气的痕迹。

    “我妈跟你联系过吗?”他问的突然,旁边的男人嘴里快燃到尽头的烟灰扑簌簌的掉。

    “什么?!”沈卫惊诧的看着儿子,在儿子波澜无惊的眼神中镇定了下来,说:“除了发汇款信息,没有联系过。”

    “喔。”沈亦周点点头,说:“她联系我了……”

    沈卫的烟头彻底掉了,又高又壮的汉子急的像个孩子,连声问:“她联系你干什么?想带你走还是想见你?当初法院把你判给我的!你见过她了吗?”

    沈亦周这才把后半句话补充完,淡定道:“她给我发短信我换号了,要加我微信我一直没同意。”

    “喔……”沈卫缩了回去,抖着手又掏了一根烟点上,抽了大半根才模模糊糊问:“她……她短信说什么?要……结婚了吗?”

    沈亦周好像就在等他这么问,话音刚落就飞快的答:“没有。”

    他能看到沈卫的肩膀都放了下去,便伸手拍了拍他爸的背,沉稳道:“做错了觉得愧疚就去挽回没什么掉面子的。她的手机号一直没换过。”

    “再说,再说。我现在的任务是把你拉扯好,把你爷伺候好,没那闲工夫。”沈卫狠狠的在窗台上摁灭了烟头,也拍了拍儿子的肩,说:“辛苦你在这呆一会,我去一趟站点那,晚上回来。”

    沈亦周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他匆忙离开的背影,也吐掉了那根咬的没了味的烟。

    沈亦周啊……听名字就知道他爸爱的有多深。

    第七章

    昨晚在医院等到沈卫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沈亦周也懒得再骑车回家,便直接合衣在护士站腾出来的一张小沙发上窝着睡了一夜。

    “你脖子怎么了?”李越柏趁着课间在啃饼,塞了满嘴含糊道。

    沈亦周捂着脖子轻轻转了转头,卡在三十度就扭不过去了,叹了口气道:“落枕了。”

    李越柏幸灾乐祸的笑了半天才正色道:“对了,昨天我帮你问了,我们老板说正好有两个初中生在他们那补课,又觉得太远不想跑,所以需要家教老师。我给他讲了你的成绩啥的,他说让你下午放学跟我一起去看看。”

    “可以。”沈亦周想了想,说:“那我下午先不去便利店了,我给老板娘请个假。”

    “要我说你肯定没问题!如果家教可以的话便利店辞了也无所谓,家教一次好几百呢!”李越柏不经意抬头看了眼门外,卡了下小声说:“那谁来了!”

    沈亦周揉脖子的手顿了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同学让一下吧,我有题要问沈亦周。”

    乔小溪走进来自然的像进出自己班似的,掏出卷子拍在李越柏桌上,笑眯眯的盯着他看。

    李越柏没出息的抱着饼就要走,被沈亦周不动声色的踩住了脚,只能满面愁光夹在两人中间,鸡腿饼都不香了。

    “数学题的话你们班的任一伟也会。”

    “但他的解法太复杂了,老师说只有你的最方便又好懂。”乔小溪一点也不后退,自信满满的站在他面前,搬出杀手锏,说:“老师让我来找你的。”

    “啊我要噎死了,我去后面接口水喝!”

    李越柏起身窜的飞快,乔小溪毫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到了他的位置上,抬手捋了下耳边的头发,笑道:“就给我讲讲题吧,我保证我就是来学习的,其他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说。”

    沈亦周也没再废话,直接拉了她的卷子过来,拿笔在空白处写公式,说:“其实这道题不难,只是需要换个思维想……”

    乔小溪说来学习还真是来学习的,而且思维很活跃,很能跟得上他的引导,没到五分钟,沈亦周讲完之后便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

    “谢谢你给我讲题。”乔小溪收起卷子,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巧克力推到他面前,说:“放心,这是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