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沈亦周?诶别打了别打了,自己人!”

    “李越柏?”沈亦周看了眼从旁边办公桌上探出头来的人,拍了拍防卫过当差点拍错了人正愧疚的俩小弟,走过去问:“你在这干什么?”

    “拷贝东西啊!”李越柏一脸的兴奋,指了指电脑,说:“这里东西不少,我起码看到了五份行贿记录。”

    “厉害!”沈亦周夸夸他,说:“你在这拷吧,我去找找虞锦文,顺便去校长室转一圈。”

    他走到一半回头,瞅了眼那根差点砸他头上的棒球棍就觉得脑袋疼,指了指门说:“别关门了,敞着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去吧!”李越柏头也不抬,直盯着电脑,说:“一会儿我东西拷贝好去找你们。”

    一间办公室房门大敞,沈亦周走了进去,凝神看向办公桌。那上面有一层细小的灰尘,正中央空出一块正方形来,显是这办公桌上本身应该是由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只是现在不知了去向。

    他又看了旁边几间办公室,发现就连会议室的桌上也少了一台笔记本。

    按理说学生们突然暴乱,办公室里也满是打斗过的痕迹,这些老师们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怎么还会有时间藏自己的电脑?难道是提前被告知的?沈亦周指尖轻轻抹了一把桌上的灰尘,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绪。

    不过当他顺着岔道口走向另一条走廊时,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不远处那个人影过分的熟悉,他的一颗心重重地放回原位,而后才微微咬着牙怒道:“虞锦文!你一个人瞎跑什么?!”

    “我没瞎跑!我顺着人流上来的,帮了几次架之后就找不着你们人了。”虞锦文赶忙过来解释,放下手里的东西气愤道:“气死我了,我一上来就看到几个教官围着学生揍。”

    他的脸颊都跑的微红,鬓角的碎发有些湿润,软趴趴地贴在肉上。沈亦周扣着他的脑袋,拇指重重地拂过眼角,问:“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虞锦文立马活蹦乱跳给他看,说:“我们上来人很多,他们绑了教官弄下楼去了。”

    “那就好。”沈亦周把他拉向自己匆匆亲了一口,这才看向刚刚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的麻袋,奇怪道:“那是什么?”

    “电脑啊!”虞锦文敞开麻袋口给他看,理所当然道:“我解不开密码,只好给带走了,回去找个人破解一下。”

    他抬头看了过来,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

    暂且不说他是从哪儿捡的破麻袋,光看那五六本电脑,沈亦周都替他觉得重,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叹气。

    “做得好。”沈亦周摸摸他的脑袋,伸手拉他,说:“东西给我拿着,我们去上面看下有没有校长室。”

    虞锦文放心地把东西给他,却又摇了摇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尽头那间办公室我觉得没被打开过,我刚刚过去听里面有动静。”

    沈亦周皱了皱眉,问:“会不会是我们的人?”

    “应该不是。”虞锦文摇摇头,一脸的跃跃欲试,说:“走,过去看看!”

    这间办公室门前挂着“诊疗室”的牌子。

    沈亦周拉着虞锦文在门前停了下来,他记得顾书笙说过的治疗室,可不记得还有一件诊疗室。

    前面岔口过来的这条走廊很长,可一整条走廊上却只有这一间办公室,十分孤僻且安静的呆在尽头,办公室大门紧闭,前方的骚乱好像并没有影响到这里。

    沈亦周打电话叫前边的李越柏几个人过来之后才上脚去推门,完全是对之前那根棒球棍给整出了开门的阴影。

    木质的大门门锁有些老旧,几乎是赤裸着内芯插在门上,沈亦周脚下稍用了些力,门锁就不堪重负地晃了几下。

    “直接踹吧!”小弟三号抱着棒球棍晃了晃。

    这么僵持下去确实不是什么办法,沈亦周想了想,挥退了身边的人,蓄力抬起一脚踹了上去。

    门锁掉了下去,大门哐当一声撞在了里面的墙上,众人皆是神经高度紧张,却在看清屋内时同时愣了一下。

    屋里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而已,他也同时惊诧地看向他们,一时间忘了动作。而令沈亦周他们愣住之后随即泛上恶心的正是他在进行的动作。

    白墙上用投影仪投放着大屏的视频,这个男人正头戴耳机,脸上陶醉的表情还没有完全消下去,裤链大开。

    “你他妈……在干什么?”

    视频里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男生被五花大绑在手术台上,十几秒一次的电击让他不住地尖叫和抽搐,高高扬起的细白脖颈上布满了丝状的紫色条纹。

    这个混蛋就是看着这样的视频……虞锦文头皮发麻,一瞬而起的怒火几乎让他颤抖,他控制不住自己走向那个禽兽,猛地一脚踹飞了他的凳子。

    “你们是谁!干什么的?!”男老师狼狈地摔在地上,因为裤子掉了下来而无法活动,他惊恐地看着几个面色不善的男生逼近,抖着手去口袋里掏手机。

    “干你不想知道的事的。”虞锦文夺过他的手机,想想这是被那只手触碰过的,立马嫌弃地丢在地上。

    “电脑里有几个g的视频,全都是……”李越柏站在电脑前脸色铁青,越看越恨不得也上前去踹两脚,他好不容易忍住,说:“你们处理一下,我把电脑里的东西弄走。”

    墙上播放的视频被关掉了,地上男老师的耳机也在剧烈挣扎中掉了下去,他这才隐约听到窗外传来的喧闹声,彻底变了脸色。

    “一级诊疗师?”沈亦周捡起被撞飞的名牌低声念道,随后嗤笑一声,拎起棒球棍抵在他裸露的地方,说:“诊疗什么的?”

    “你们这样私闯是违法的!小心我告你们!”

    李越柏咬牙切齿道:“违法?你他妈的还是人吗?你这个文件夹里居然全都是儿童?”

    “那不是我的电脑!”男老师瞳孔放大了一瞬,立马转变了态度,往前爬了爬讪笑道:“放我走吧,我很有钱的!你们想要多少?想要什么都可以!我真的没做什么,我去年才来这里工作……”

    “这个逼再说话我马上就吐了。”李越柏转过脸来不想面对电脑,默默退到一边让小弟三号顶上,“能让他穿上裤子吗?我恶心坏了。”

    男老师见谄媚不成,又变了态度,恶狠狠道:“我看你们谁敢动我!我是校长的侄子,只要他没事儿我就没事儿!你们识相了就赶紧把我给放了,之后或许我还能给你们说点好话……啊!!!”

    沈亦周手下的棒球棍用力摁了下去,痛的这人猛地缩了子。虞锦文不愿意靠近他,远远地站在一边,却眼睁睁看着他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好像痛苦中又带着点愉悦。

    “靠!靠!!靠!!!”

    他视线下移的一瞬间明白了这人表情变化的缘由,一下子像被踩痛了尾巴的猫,支楞着拳头就要过来捶人。

    沈亦周当然也看见了那腌臜玩意儿,冷着脸将棒球棒丢掉,起身抱着虞锦文走远了两步,亲亲他的耳朵安抚道:“乖,冷静,我们不去碰脏东西。”

    虞锦文红着眼不停地在骂脏话,要不是被沈亦周拦着,只怕地上那男老师的二两肉就要被踩烂了。

    “好了好了好了,拷完了!”李越柏迅速拔了u盘,一秒都不愿意多待,捂着嘴问:“走吗?”

    “走,不要管他了。”

    沈亦周紧紧环着虞锦文不让他冲出去补一脚,看也没看那人,一把拎起那袋电脑,说:“先下楼把东西送下去,看看下面情况怎么样,我担心有人情绪激烈要出事。”

    第六十七章

    他们匆匆赶下去时,惨烈的战局基本已经以学生人数上的优势告一段落,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点彩,但比起这些,能够亲手困住平日里往死折磨他们的老师和教官,就算青肿着眼眶也能看出神清气爽来。

    付佳佳的警服被撕掉了一条袖子,人却没什么大碍,见到他们过来便点了点头,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沈亦周把那一兜子电脑和文件夹丢给她,说:“能找到的基本都在这里了,需要你们带回去破解。校长办公室还没找到,太乱了。”

    “辛苦了。”付佳佳拍拍他的肩,宝贝似的翻了翻那些文件。

    不远处被几个学生捆在柱子上的中年女人破口大骂道:“我要告你们抢劫!你警号是多少?我看你非得丢了饭碗不可!”

    “哎,教导主任?”付佳佳慢悠悠走过去,俯盯着她问:“我为什么会丢饭碗?看来你们在警察局的关系很硬啊?”

    到了这地步,自称是教导主任的女人反倒不慌了,冷笑一声说:“你这种小警察,别做梦想着撼动我们一分一毫!告诉你,就算你拿走了这些所有的东西,我们明天照样开业!还有你们这些造反的兔崽子,平时整你们还是整的少了!”

    “那您牛x!”付佳佳慢条斯理地往她嘴上粘胶带,也笑道:“丢饭碗也无所谓,丢了我一个,还会有下一个,会有一百个。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后台有多硬,能灭的完我们一千个人一万个人!”

    沈亦周冷眼看着她的动作,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仍是没看见顾书笙的身影。他低声问离得最近的学生:“所有人都在这了吗?”

    “应该都在这了吧……”那学生想了想,和身边人对了一下视线,说:“二班的好像去找人了。”

    沈亦周心头一紧,问:“去哪儿找人了?”

    “后院。”另一个学生惨白着脸色,他好像受了伤,说话有些费力,“早上……他们去找教官要小虎哥,教官把他们轰走了,之后有辆小车往后院走了……他们班人就追过去了。”

    “没人,那里没人了。”

    刘俞宸一脸疲惫地带着人从门口走进来,脱力般靠坐在墙边,烦躁道:“我找不到他!”

    “肯定就在这,我们再出去找他。”虞锦文小声安慰了一句,递给他一瓶水,抿了抿唇看向沈亦周,问:“手机呢?能打通吗?”

    沈亦周手掌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摇摇头。

    一早上的混乱搞得所有人都很疲惫,一时间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有人忍不住的痛吟和轻轻的喘息声。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人小小的犹豫的问出了声。

    “回家呗!还能怎么办?”

    “我爸妈说不要我了的……”有人落寞的笑了笑,“我没家了。”

    “我爸妈也不想要我,去我奶奶家吧,我不信我们能从这里活着出去,还能饿死在外面!”

    “出去以后不想混日子了,看能不能去找个工作……”

    “我不敢回家,我爸妈要是知道我是逃出来的,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有一个人带头,大家都开始接起话来,几乎都在茫然失措,看不到逃出地狱后应有的劫后余生。

    付佳佳鼻根发酸,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把水汽逼了回去,她清了清嗓子刚想安慰这些孩子们几句,却听到有人小声惊呼道:“教官回来了!”

    这一声犹如平底炸雷,困倦的众人纷纷趴向窗户,眼睁睁看着从侧门驶来的几辆校车。

    “姐!真的来了,他们提前回来了!没走正门,所以外面的人没跟我们联络。”小民警从警生涯中第一次参与这样大的案件中,努力使自己在学生们中镇定下来,问:“要不我们固定一下门窗先?能抵住一会儿是一会儿,我们人数还是比较多的。”

    但到目前为止还有战斗力的所剩无几。

    “我可以打。”一个满脸血污的男生撑着墙站了起来,说:“我去前面顶门。”

    “我也可以。”

    “我到前面去!”

    他们挣扎着起身的时候,沈亦周和虞锦文已经在大门边一边一个拎着电棍棒站好了,门神似的。

    沈亦周抬起一条腿蹬上抵着门的厚桌子,摸了摸身边一脸严肃的虞锦文,竟然还有心思笑了一下。

    “小老大?”

    虞锦文不为所动,紧紧盯着窗外愈走愈近的小黑点,威严的“嗯”了一声。沈亦周不再逗弄他,转头去找李越柏。

    “李越柏,接着!”

    他丢过去点东西,李越柏看也没看先接着了,看着手心里小小的试剂瓶迷茫道:“这啥?”

    “刚刚路过实验室顺手拿的。”他叼了根没点燃的烟,冷漠道:“上学期你差点炸了我们班的那次实验还记得吧?一会儿扛不住了直接冲他们丢过去。”

    “尼玛……”

    李越柏不敢乱动了,僵直着身子捧着那几罐小小的瓶子。

    随着外面的人悄然临近,屋里的人神经都紧绷成了一条线。但外面的人好像是对里面有些忌惮,迟迟盘旋着没有破门而入的意思。这时也不知道是谁轻声指着二楼喊了一句“那不是校长和副校长吗?”,这才引得一部分人瞬间被分了神,转头看向二楼。

    比起这些带给他们心灵和身体直接伤害的老师和教官,创造这一切的校长才是他们恨的根源。

    二楼走廊走着五六个穿制服的学生,其中四个男生紧紧地压着两个中年男人往前走。沈亦周眯了眯眼定睛去看走在最前面的小个子,瞳孔猛地微微了下。

    “顾书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