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飘来她冷漠的声音,“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我们各走各的吧,付尧。”

    这次付尧没跟上去,他知道顾念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

    她对他的爱,早就被他作没了。

    所以此时此刻,他再纠缠,只会让她更加厌恶他。

    目送顾念回到单元楼,付尧在原地呆站片刻,默默地离开了。

    回到家后,顾念麻木地洗了澡,喝过酒的脑袋昏昏沉沉,明明很想睡,可躺下之后,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顾念痛苦地闭上眼,脑中立刻闪过付南川的脸。

    他满眼厌恶,斥责她利用他。

    那视线太伤人了,顾猛地睁开双眼,彻夜未眠。

    第二天,顾念提前起了床,坐在梳妆台前化了妆,小心翼翼地遮盖掉满脸的疲倦,确定不会让人看出端倪,才穿上外套,出门上班。

    到班后时间还早,顾念喝了两杯美式,埋头在电脑前敲字。

    等同事们陆续打卡上班时,她甚至已经完成了一篇稿件的校对工作。

    昨晚部门聚餐,大家都喝了酒,上班时难免露出疲态,间或去一趟茶水间摸鱼。

    艾米溜到顾念身边,看她神情严肃地写材料,叹为观止,“你这是要为公司卖命的节奏啊。”

    顾念淡淡地嗯了一声。

    很反常。

    “你有点不对劲哦。”艾米细细打量顾念,再精致的妆也盖不住她眼底的红血丝,“要不休息一会吧,昨天喝了酒,今天哪有精神啊,你看你眼睛都红了,而且主编都还没来呢,你不用这么拼的。”

    顾念摇摇头,“不行,这篇稿子周五要完成。”

    “那也不差这一会啊。”

    “我后面还要剪辑视频。”

    艾米张了张嘴,“可是……”

    见劝不动顾念,艾米无声地滑回了工位。

    顾念一副努力工作的架势,她也不好再打扰。

    万一她是被主编昨晚的激情发言打动,准备在年底拼搏一番呢?

    但接连几天,顾念都是早早来上班,熬到很晚再下班,这状态明显不是努力工作,而是拼死工作了。

    艾米终于察觉到顾念的不对劲。

    往常下了班,她早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付南川约会了,哪可能稳稳坐在办公室敲字?

    这天中午,艾米拉着顾念下楼吃午餐,在电梯里头时,趁只有他们两个人,艾米忍不住发出疑问。

    “最近,怎么没见你和付老大约会啊。”

    顾念原本在一心一意地回复工作群中的消息,听艾米这么问,指尖顿了一下,没说话。

    努力被遗忘的痛苦重新席卷而来。

    视线中,手机屏幕上的英文字母突然变得模糊,一滴水滴砸了下来,恰好溅湿了她的拇指。

    然后两滴,三滴……

    顾念维持着低头打字的姿势,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原来是她的眼泪。

    泪水跌落眼眶,滚烫。

    顾念用手背胡乱擦拭着眼泪,可是眼泪越流越多,根本擦不完。

    这是那晚之后,她第一次哭。

    原来之前没有流眼泪,并不是不难过,而是痛到麻木,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想发出一点声音,可狭小的空间好像可以把悲伤的情绪无限放大,终于,顾念靠在电梯内壁,狼狈地蹲下了身子,放声痛哭。

    艾米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她心疼地拍她的后背,“别哭了,别哭了,是我不好,你当我没说过话。”

    这种情形,不用问也知道顾念和付南川之间出了很大的问题。

    她早该想到的。

    多嘴问一句干什么!

    艾米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在电梯到达一楼后,扶着顾念出了门,连迎面碰上绪之晖和宋琦从外面回来,都没顾得上打招呼。

    宋琦站在大厅,目送艾米和顾念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最近顾念的状态不太对劲。”

    她看向绪之晖,“是不是感情上出问题了?”

    绪之晖最近在忙着新一期杂志出版,已经很久没和付南川碰过面,“我哪知道啊,可能就是拌嘴吧,哎呀放心吧,情侣之间难免有小磕小碰的。”

    宋琦冷笑,“我是担心回头影响顾念的终选。”

    还有一周就要最终pk了,她目睹了顾念前期的付出和努力,可不想她在紧要关头,因为一场无足轻重的恋爱丢了前途。

    “对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事业更可靠?”

    绪之晖赞同地点点头,“一点没错。”

    可话虽如此,她还是想搞清楚那两个人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别不是她家的直男表弟又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破事了吧。

    午休时,绪之晖抽空给许特助去了个电话。

    许特助才退出付南川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