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拍着他的后背,低声说:“谢谢。”他没有说是谢谢辛也第一时间关心他的身体,也没有说是谢谢辛也想要帮他在赵之舟身上讨回公道。

    微微浅浅的气息喷薄在辛也的颈项。

    辛也空空地有气无力地握了握自己的手,好像在确定自己是否还真实存在着。似乎只有月光云影,才见证了这一切。

    辛也忽然说:“我挺讨厌赵之舟的。你呢?”

    他想与裴砚达成一致。尤其在这个人身上。因为他对赵之舟其中一层很深的厌恶,来自于赵之舟对裴砚的欺侮。

    裴砚松开了怀抱,种种浮在他表面的复杂情绪慢慢被他收拢回去,他朝辛也轻笑:“我也是。”

    达成了统一战线,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辛也半歪了头。

    忽地,他就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劲头上来了。他们的感情线写起来真的太爽了哈哈。加个更。

    and有亲一直说我字数少,嗷嗷,我每天都起码是三千字的呀~~

    ——

    终于有第一次拥抱了。想想就激动。啊啊啊啊好想他们谈恋爱啊。

    第32章 —32—

    辛也的眼睛细长, 笑起来眼睛略微地眯着,像一缕烟一样。是专属于少年的精致得漂亮,他舌尖弹了下唇上颚,带有宣泄意味地吐槽:“我揍他那是轻的。”

    “嗯。我知道。”

    “今天算他走运。”

    “是啊, 都给他跑远了。”

    辛也最后下结论:“赵之舟有病。”

    裴砚随着他的口吻, 轻笑附和,“是有病。”

    裴砚真就和自己站在了统一战线, 还重复了自己的话。辛也却不知怎的, 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可能是裴砚对自己的无条件支持取悦了他——毕竟从来不会有人这样子支持他, 和他站在一起, 不让他孤军奋战。

    辛也移开视线, 把两人刚刚打斗时不知何时掉落的帽子捡起来,扣在自己的头上, 不再让裴砚看自己, “走吧。”

    裴砚和辛也走在一起, “嗯?干什么去?”

    辛也沉吟了会, 他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去,最后说:“吃饭去。”

    裴砚:“那走吧。”

    辛也的生活常识接近于零。他停在一家看上去生意兴隆的川菜馆外面的时候, 问裴砚:“这家店怎么样?”

    裴砚摇摇头, “川菜都很辣。”

    辛也看他,“你吃辣吗?”

    裴砚也看他:“你不是不吃辣吗?”

    陈辛也眼睛眨了眨——陈秀丽都从来不会记得自己不爱吃辣,但裴砚却记住了。这个细节再次最大程度地取悦了他,他眨眼的频率逼近心率,“还行吧。你吃我就吃。”

    裴砚沉吟一会, 说:“算了,我不爱吃。”

    “行。那就换一家吧。”

    陈辛也最后站在一家麻辣烫店的外面。店里的电视大屏在播放动物世界,那条蛇盘踞在山脚边上,它的身体颜色和山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尾巴却是像虫子一样的形状虫子一样的褐色。乍一眼看过去根本完全认不出那是一条蛇。

    鸟儿也认不出。它似乎笃定那是一只虫子,张开翅膀就往那只虫子身上飞。一头扎在“虫子”上的那瞬间,那条蛇忽然就动了起来,血盆大口一下就咬住了那只鸟。

    陈辛也看得热血沸腾,两眼放光。

    裴砚跟着停下脚步,问他:“吃麻辣烫?”

    辛也点点头,走进店里:“走吧。”

    照旧,辛也点了份不麻不辣清汤麻辣烫,坐下来,继续盯着电视屏幕看。动物世界吸引住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他浑身躁动,甚至一时晃眼,竟然还把那只鸟看成了一只白鸽。

    回去的时候,照旧是在分岔路口,两人分道扬镳。照旧是辛也在暗地里跟着裴砚走了一路。他“送”裴砚走回去的时候,也许是因为一个人思路慢慢又清晰起来,也许是这些疑惑早就堆积起来了但一直没来得及去想明白——

    他“送”裴砚的一路,都一直都在想,傍晚的时候,裴砚为什么要跟着他一起躲在灌木丛里呢?为什么在他出来灌木丛之后,裴砚还会跟着他?裴砚跟着他的时候,看着他追着赵之舟跑,裴砚心里会想什么,会想自己是个沉迷于打架斗殴的小混混吗?裴砚为什么最后会拦住自己呢,是为了赵之舟不受伤,还是为了自己?

    他不会问裴砚这些问题。他问不出口,他也不敢问出口。

    但这些问题,快要好奇死他了。

    他一时觉得自己就像是刚刚看的那个动物世界里的蛇,裴砚就是那只被他的表象迷惑自投罗网的鸟儿,一时却又觉得自己才是那只被蛇的假象迷惑的傻鸟,而裴砚才是那条蛇。

    一时他又觉得,老子说福祸相依的道理,的确是万分准确的。出现赵之舟的恶意的时候,随之而来的就是裴砚和他的支持。

    但是可喜的是,有一件事是他确定的。

    那就是他决定大赦天下。连带着赵之舟这笔账,他打算就这么算了,不再去向对付张乐平那样对付赵之舟。虽然赵之舟辱骂陈秀丽,还欺侮了裴砚,但所幸辱骂陈秀丽的时候他已经打了回去,而裴砚不想让他去算这笔账,那他就这么算了吧。

    他最在意的人身上受到一点伤害,他一向都是睚眦必报,阴狠偏执。病态得夸张。唯独这一次。吃完一顿麻辣烫,好像就已经什么都解决了。

    ——

    裴砚到家时,正好晚上八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