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也情绪不好。再加上发烧。只觉得医生的话像是苍蝇在嗡嗡叫。烦得很。

    医生在心里痛骂现在的学生都是傲慢无礼的小家伙,在家里肯定是恃宠而骄娇生惯养,才会在外面有恃无恐。想了想, 也不打算和这种小屁孩一般计较,但看着这小家伙着实烦扰,哪怕这小家伙长得很漂亮,她也像是逃一样,起身就走了。

    带上了门。

    这点辛也很满意。

    他喝了口热水,把几粒药片都吞进去,再把一整杯水都灌入喉中。然后就倒进床铺里,闭上眼睛,尝试着睡觉。

    ——

    阶梯教室里。

    今天上午的上课内容,将近有150页。内容还比前两天的更深一层,更艰难晦涩了很多。底下学生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显得菜色,那一张张快要皱到一块的小脸,都在倾诉着,今天内容的难度。

    上了一个钟头后,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徐西宁刚说休息,有不少同学,都长长地舒了口气,马上开始和左右前后的人交流这节课的感受。

    江右其凑过来想和裴砚说两句,裴砚把食指竖在嘴巴前,将手机的录音暂停,然后才侧头问江右其:“怎么了?”

    江右其歪过头,看着裴砚的动作,意味深长地笑说,“嗷嗷嗷,你在为大佬录音!哈哈,我刚想问大佬现在怎么样呢?”

    陆巷南也紧张地追问:“是啊,严不严重?”

    裴砚回忆辛也的冷脸,迟疑道:“温度烧得有些高。398度。”

    江右其惊了:“这么高?”

    裴砚“嗯”了声,把录音好的文件在微信上发给江右其,“你帮我把录好的文件发给辛也。然后等下的课时,你和巷南帮忙来录一下吧。”

    江右其头顶一个问号:“啊?你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发给他?”

    这个问题问出来,江右其终于在裴砚这张基本从来不会有什么困惑的脸上,难得的看到了一丝困惑,而且还听到了裴砚亲口承认自己的困惑:“嗯,我好像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江右其深有体会,心有余悸,狠狠地点头,之前吃饭的那次和辛也的不愉快经历迅速地再次浮到脑海:“啊?你做了什么,把大佬惹不高兴了!”

    裴砚摇摇头,难得得迷惘,难得地把自己的迷惘透露出来给别人看,“不清楚。”

    或者说,他不确定。

    不确定是不是辛也发现是自己拆掉了他装在许乘风衣服上的监听器。

    辛也似乎对许乘风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心,和莫名的过度关注。

    但他并不想,许乘风成为辛也的下一个猎物,一个过度关注与刻意模仿的猎物。虽然许乘风在人群中醒目,性格怪异出格,行为独辟蹊径,与自己基本完全相反,但的确很吸引人关注。

    ……

    “你是——裴砚?”

    徐西宁不知何时走到裴砚旁边,插话问道。

    裴砚点头,“嗯,徐老师。”

    “之前一直和你坐在一起的那个孩子——陈辛也,他今天请假了?”

    “嗯。398度。现在应该在睡觉。”

    徐西宁蹙眉,脸色略有些焦虑起来,“烧得有点严重啊。宿舍那边的医务老师应该去过了吧?”

    “嗯。已经配好药了。”

    “等会中午的时候我去看看,温度有没有下去一点——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还是直接去医院门诊里挂点滴吧。”

    手机铃声响起。徐西宁拿起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向裴砚他们示意了下,就出去接电话了。

    徐西宁把语气尽量放轻松了些:“怎么这个时候来电话?”

    “呵,猜我在哪?”

    “在哪?”

    “在你待的这破地方门口。保安拦着我不给进呢。你给说说,他们是不是欠得慌?”

    徐西宁神经一紧,“你不是去海南出差了么?”

    “提前回来了。怎么样,带劲吧。千里送炮来了,还不快来门口接老子。老子这趟出差又研究了七七四十九式,打算和你在这深山老林里好好修炼修炼。”

    要是平日里,徐西宁肯定会和他在这带颜色的话题里来回车轱辘。只是这回他因为基地里辛也这个惊天爆炸的存在,反而是慌张得太阳穴直直乱跳,

    那头的人明显不满意了,“你沉默了将近三秒钟。怎么了,背着我在这藏狗了啊,屁都不敢放一个?”

    陈西和的脾气,徐西宁是最清楚不过的。毫无规律,没有讲究,随时随地,都可能因为一点屁事就爆发成一个火山。徐西宁连忙道,“不是,刚刚有学生走过。”

    那人满意了,好像还愉悦地吹破了口香糖泡泡,“快出来把老子接进去,这深山老林的保安烦死个人了。草,打个炮我就滚了,不留这个破地方活受罪了。你一个人活守寡吧你。”

    徐西宁:“好好说话。”

    陈西和嘿嘿一笑,蛊惑一样,说:“我在床上最好说话,最说好话。”

    徐西宁被他贫得直摇头。

    这个人真的要命。但是,基地里的这个孩子,也一样说不定会要了这个人的命。

    想了想,徐西宁最后说,“这里的宿舍隔音效果不好。”

    陈西和倒是连害臊都不会的,反而还颇引以为荣,“啥意思啊,嫌我声音大?这声音哪回不能把你听硬啊,你他妈还嫌弃上了?”

    徐西宁扶额,他是只会在床上说这种话,但陈西和只要兴致来了,十句话九句都能往那上面的事情上带,“不是,基地学生太多。影响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