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目如画,面若桃花。手持着一把三尺清锋,一身胜雪的白衣无风自动。

    她立在那里,好似下凡的谪仙,美得不可方物。

    “羡君!?”苏长安却愣住了,他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忍不住叫出了她的名字。“是你!”

    “是我。”古羡君点了点头,苦涩地说道。

    苏长有些不明白他在几个时辰之前还与她一起练剑,虽然他知道古羡君会代表古家去参加这一场圣皇的寿宴,但却从未听她提及过比斗之事。

    苏长安觉得今天的许多事情都变得有些诡异。

    本来应该是一场恋人久别重逢的画面,却刀剑相向。

    本该是一场寻常的比斗,却变成了惨烈的厮杀,而他的对手竟然也成了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女孩。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也突然开始后悔参加这一场圣皇的寿宴。

    但现在他却没有退路,他不愿意看见如烟就这么死去。

    她是他心中的翠玉,就算北通玄不是她的南苑。但无论如何,翠玉都不该死在这里。

    他这么想着,然后把心底生出的某些猜忌与愤怒统统抛诸脑后。

    他抬头看向古羡君,眸子里的目光那样清澈。

    “这一场我不能输。”苏长安这么说道。

    这并不是宣战,也不是想古羡君表露些什么决意。他只是想告诉古羡君,他不想输。他希望古羡君能够退让,因为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做给圣皇看的表演。

    古羡君没有理由为此与他拼命,但他有!说到底,他只是不想伤害她,仅此而已。

    但回答他的却是一把闪着幽光的清锋。

    “苏公子。这样的你在长安城,是活不下去的。”古羡君在心底这般说道。

    第四十章 奈何人负我

    那是一把很好的剑。

    剑长二尺又一寸。剑身玄铁而铸,薄如蝉翼。上有蓝色流苏萦绕。

    它带着一阵寒光,破空而至。

    苏长安的瞳孔在那一刻忽的睁大,他手上的刀被他下意识的一挥,堪堪挡住了那一剑。但他的身子还是被那一剑上传来的力道震退数丈,方才稳住。

    “苏公子,这一战对所有人都很重要。”古羡君冰冷的声线也在这时忽的传来。

    苏长安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手持长剑,周身剑意纵横的少女。

    她脸上的寒霜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他还是试着再说些什么,但下一道剑光却再次袭来。

    他提起了刀,但想了想之后,却又再次放下,然后身子往旁一侧,那把剑便贴着他的面门刺了过来。

    “羡君!”他这么说着,身子却往后急速退去。

    白衣少女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见她脚尖踩地,剑锋一转,如影随形的追了上来。

    苏长安的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他的刀亮了起来,紫电与灵炎如蛟龙蟒蛇一般在他的刀身上流转,他一身轻喝,止住了还在暴退的身子。一股凌然的刀意冲天而起。

    古羡君的嘴角在那一刻忽的勾起一抹笑意,她的剑忽的变得飘忽,然后百道剑影如莲花一般绽开。

    这是玉衡的剑法《春风渡》的第七式——莲花。

    苏长安的脸色变得讶异,这是《春风渡》最强的一式,同时也是最难的一式。他没有学会,夏侯夙玉也没有学会。他本以为古羡君也不会,但现在想来,在以往的练剑中,古羡君一直在藏拙。

    而最让苏长安心寒的是,古羡君这一剑直指他的面门——这是杀招。

    他的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戾气。

    “吼!”

    他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咆哮。

    刀身上的光芒大盛,一道巨大的刀芒虚影应声斩下。

    轰!

    一声巨响在太和殿里炸开。

    古羡君所激发的莲花虚影,在苏长安的刀光下如琉璃一般破碎。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终于苏长安的刀完全破开了古羡君的剑影。这一式莲花,并没与苏长安想象中的那般强大,它就像一颗熟烂橘子,金玉其外,却败絮其中。

    苏长安甚至觉得他并没有费上多大力气,便打碎了这多看似华丽的莲花。

    而这时他的刀,已经贴近了古羡君的面门,刀光照在那张绝美的脸上,她嘴角的笑意让苏长安的心莫名的一紧。

    他一声闷喝,想要收回刀势,但刀光已至,为时已晚。

    虽然他在随后关头收回了刀身上的九成力道,但他的刀风却还是穿过了古羡君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