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青鸾愣了愣,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反应也变得有些迟钝。“那你想叫我什么?”

    苏长安想了想。他吐字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师叔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老是叫你师叔总感觉怪怪的,我以后就叫你青鸾好不好。”

    “恩。”青鸾点了点头。苏长安从下午练剑开始便没有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她觉得这样一定可以让苏长安开心起来。所以她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

    “青鸾,你是在什么地方遇见开阳师叔祖的?”苏长安接着醉意又问道,这个问题他并不是没有问过她,但青鸾本就不喜说话,所以对于苏长安这个问题并没有作任何回应。

    青鸾闻言又是一愣,她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或者说她从未有撒过谎。但若是告诉了苏长安她的来历,那必然便会暴露她的身份,那对于她这一行了却因果的目的或多或少会产生一些影响。但现在的苏长安好不容易心情好转,她又害怕此时在不回答,会让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所以在微微犹豫之后,正要坦言相对时。

    砰!

    那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又是一拍。

    “各位看官,今日咱们就讲到苏长安牡丹阁里救花魁,欲知后事如何,明日再来这酒家,小生为你们一一道来。”

    此言一出,周围的酒客皆变得意兴阑珊,他们发出阵阵不满的咕哝声,但见那说书先生已经没有了说下去的意思,便也就只有纷纷作罢,三三两两的朝着酒店外走去。

    苏长安与青鸾这个时候方才看清那位说书先生的容貌。

    却不想竟是他们的一位熟人,那日在朱雀街遇到的那位落魄书生——孤千帆。

    而孤千帆这时也收拾好自己的一声行头,与酒店的老板说了些什么正要离开,但眼睛的余光却瞟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二人。他心头一喜,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

    “二位你们也在这儿啊?”他自来熟的做到了苏长安身边。

    “恩。”苏长安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到这儿说起书来了?不写故事了吗?”

    苏长安不禁有些遗憾,他很喜欢那些小说里的故事,所以在它看来孤千帆不写故事了,那他以后能看到的故事便少了一些。

    “写,怎么不写,我喜欢写些东西,虽然并不见得多么好看,但我想一直写下去。”孤千帆说道,“只是总得做点营生养活自己。然后得了空暇再写。”

    “这样啊。”苏长安有点了点头,他瞟了孤千帆一眼,觉得他的样子比起第一次见他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他打心里替他感到高兴。

    “呵呵。”孤千帆有些不好意的挠了挠头,又说道:“其实我以前也写过一些小说,虽然卖得不多,但还算能维持生计。只是后来家里出了变故,也就有那么一段时间无心写作,所以写出来的东西也就没人要了。”

    “哦?你都写过些什么?”苏长安来了兴致。

    “《南翠歌》”孤千帆想了想之后,说道。

    第四十五章 有情还道无情

    长安。

    龙犼神将府。

    这儿曾经是魏灵神将杜纬的府邸。

    但自从北通玄被封为龙犼那一刻起,这座府邸便换了牌匾。

    在从圣皇寿宴回来时,杜虹长便带着自己的母亲匆匆搬离这儿,去到了杜纬在世时置办的一处别院。

    算来这座府邸已经换了三次主人,而这第四次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府邸内的一间布置华丽的厢房中,一位男子正躺在那里。他面容苍白,但两瓣嘴唇却如同染过鲜血一般猩红。

    而旁边铺着白色锦缎的桌子旁,一位老者正拿着一盏茶水在手中把玩。但他丝毫没有喝它的意思,反而更像是在等待些什么。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那位男子紧闭的双眼忽的睁开。

    “醒了?”那位老者放下了手中的茶具,如此问道。但他却没有看男子一眼,似乎他知道男子就应该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一样。所以他的声音几乎是在男子睁开眼的瞬间便穿入他的耳中的。

    男子也丝毫没有因为老者的声音而感到惊讶,他坐起身子,脸上的表情如同万年的枯井一般波澜不惊。

    “丞相,你来了。”他这般说道。

    “唔。”老者点了点头,又提起桌上的茶壶,将那茶杯中的茶水灌满。

    “北将军的身体好些了吗?”老者这么问道,他的声音不咸不淡,让人听不出悲喜,亦琢磨不透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托丞相的福,在下已经好多了。自是不会耽搁两日后与小姐的婚期。”

    “哦?”老者的眉头一挑,将茶壶放回了远处,然后端起那茶杯在嘴边小抿了一口。“看样子北将军很记挂与长雪的婚事嘛。”

    “长雪小姐美若天仙,又素有才情,通玄自然是记挂得紧。”男子捂着胸口处骇人的伤口,但说话的语气里却丝毫听不出异样。

    “是吗?”老者站起了身子,终于转头看向那位男子。“我那日观北将军的萦尘步似乎还差些火候,不若等北将军将这步伐练得炉火纯青之日再与小女完婚?”

    老者的话犹如一颗石子,在男子那如万载枯井的脸上荡起了阵阵涟漪。

    “北将军好生养伤吧。婚约之事,不急。”老者扔下最后一句话,然后拂袖消失在男子的房间内。

    只留下男子一人,阴晴不定的看着眼前的虚空怔怔的出神。

    第二日,清晨。

    天岚院。

    穿着黄色纱裙的樊如月正拿着扫帚清扫着院前的落叶。

    天气已经冬日,所以天岚院的树木上每天都会掉下新的落叶,而为此,樊如月也就不得不每日清理。按理说这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但她却并不觉得无聊。

    相比于以前在牡丹阁的日子,她觉得现在的她才算是真正活着的。虽然每日辛苦一点,但胜在自由,并没有人管束她。她可以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弹自己的琵琶,做一些修行,又比如陪着苏长安,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他,在樊如月看来也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情。

    但最近这样的幸福却变得有些远不可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