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在场的诸人也都是纷纷反应过来,一时间各种质疑声纷然响起。

    但面对这样一边倒的态度,杜虹长脸上的神色却见不到丝毫的慌乱,他沉着声音继续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我当然知道以我一人之言断不可为信,就算我找出数位在那一夜机缘巧合见过此番景象之人来证实此事,想来也会有人觉得杜某是在与人窜通,嫁祸苏公子。”

    “可这人言不可信,但天言应该可信吧?”

    “天言?”诸人闻言解释一愣,自是不知道杜虹长言语中所说的天言究竟为何物?

    “众人皆知,这大魏有一座观星台,台上有星殒太白真人洞察天象,以卜未来过往,以行趋吉避凶。但众人却不知太白真人的身上一直藏有一本书。”

    “此书名为《繁星册》,相传乃是从星辰阁流传而出的神器。上面记有古往今来每一日星辰变化之象,百年来也未曾有过一日差池。太白真人靠的就是此书上的深究星象之数。”

    “相传此书暗通天地至理,故而每日天地反馈,故能记载星辰之象。此物之言,可称得上天言?”说完这些,杜虹长转头环视众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众人自然是哑口无言,此时皆转头看向自杜虹长提及荧惑星一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的苏长安。见他这般模样,心底对于苏长安的那份信任不由便有了几分动摇。

    “我想此事苏公子应该比你我清楚,不若苏公子便告知我等,也省去了去观星台借书一事。”杜虹长也在这时再次看向了苏长安,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似有精芒闪过。

    但苏长安依旧沉默。

    直到数息之后,这个少年才忽的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眸子毫不避让的直视着杜虹长的双眼。

    他沉着声音如是说道。

    “确有此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刚刚那些还心中隐隐偏向苏长安的众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异样,就连穆归云的眼睛里也露出些许骇然。倒不是他对苏长安有所怀疑,只是不明白这个他为何会如此坦然的承认此事。因为只要苏长安一口咬定、死不承认此事。那杜虹长就不得不去到观星台借得《星辰册》,才能证实此事,且不说他最终能否借到,但想要从一个星殒手中借得如此贵重之物,想来定需要费些时日。那这便给了他与苏长安商议如何应付此事的时间,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措手不及。

    而不止是穆归云感到吃惊,就连杜虹长也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料到苏长安会如此干净利落的承认此事。

    唯独只有坐在高台之上的那位老者在此时,嘴角忽的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苏公子是承认荧惑星陨落之事都是你杜撰出来的了?那勾结妖邪一事……”杜虹长这般说道,眼角的笑意几乎快要裹藏不住了。

    但他的话还未说完,却被苏长安那道忽的变得响亮声音生生打断。

    “可这与我何干?”

    “苏公子不是曾言荧惑星被……”

    “我且问你,天伤星为何在熄灭数十载之后再次亮起?”杜虹长的话,再一次被苏长安打断。

    “自是因为楚惜风成就星殒重新点亮了天伤星。”杜虹长一愣,但嘴里还是如此说道:“可这与荧惑星不同,这么多年来,可从未听说过荧惑曾有将自己的星灵传承留于后辈。”

    “哦?看来杜公子对于妖族之事颇为了解,连荧惑是否又传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苏长安眉头一挑,有些玩味地说道。

    杜虹长又是一愣,心知自己是中了苏长安的圈套。当下便说道:“你休得胡言,你勾结妖邪之事被我一语道破,便想着要……”

    他的话未说完,只听苏长安一声暴喝,一道充斥这无边怒意的声音蓦然在这经纶院的大殿里响起。

    “杜虹长!你用这般荒唐的理由,一口一个勾结妖邪,便要置我于不忠不义之地,究竟有何居心?”

    “什么荧惑星陨落真假我是不知,但我手上这把刀,却是货真价实!”

    说罢,还不待众人回过神来,只见苏长安的身子在那一刻猛地站起,他的刀应声出鞘,一抹雪白的刀光将这经纶院的大殿照耀得恍若白昼。

    而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高高跃起。

    手中所持之物,便以猛虎下山,蛟龙出海之势,决然的朝着杜虹长的面门斩了过去。

    第十五章 一斩以辩忠邪(下)

    楚惜风教过苏长安许多道理。

    这些道理,都是对于一位刀客来说极重要的道理。

    所以苏长安向来对此奉若信条。

    比如现在,这个不知道是谁假扮的杜虹长,有备而来,而若悬河。苏长安深知再这样被他说下去,很多事情定然无法收场。因为,梧桐确实没有死。这便是他最大的破绽。

    与其这样,不若一刀斩下,到时候是非曲直、黑白忠奸便自有论断。

    所以这一刀,是很凌厉的一刀。他几乎调集了苏长安的所有力量,无论是刀意、雷光、亦或是灵炎都在这一刻破体而出,汹涌如海一般在这经纶院的大殿里奔腾。

    当然,他并不能凭借这一刀杀死杜虹长。

    这一点他很清楚。

    且不说这大殿里高手林立,断不会让他如此放肆。光是杜虹长现在这不知深浅的实力,想必苏长安想要一招破敌,亦是不太可能的。

    更何况,若真是一刀斩了这杜虹长,对他苏长安决计没有半点好处,甚至还会落下一个做贼心虚的名声。

    故此,他这一斩,虽直取杜虹长的面门,但目的却另有所指。

    场上的主人显然谁也未有预料到苏长安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一时间皆未有回过神来。

    苏长安并不想节外生枝,故此他又暴喝一声!

    “雷鸣!”

    一道炸雷便在此刻应声响起,那轰鸣声自屋外传来,宛若洪钟大吕一般敲击在场每个人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