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脆响乍起。

    他背上的刀就这么被他抽了出来。

    然后他身后传来一阵如出一辙的声响。

    他背后的那群刀客亦在这时抽出了他们的刀。

    那时,刀亮如昼,光寒如雪。

    一股刀意在那一刻自他们的身上升腾,他们就在那一刻,化作了一把刀。

    一把出了鞘,便要饮血的刀。

    楚惜风将自己的刀伸了出去,直指夏侯渊的面门。

    “你与我江东血海深仇,这仇得报,否者先祖亡灵不息,江东千万百姓民意不平。”

    “但夏侯昊玉与我楚家百年之约,给我江东百载休养生息之机。这是恩,我亦得还。”

    “我江东之人恩怨分明。”

    “所以,我让你三刀。三刀之后,便是你人头落地,去到星海与我先祖伏首认罪之时。”

    此言一出,夏侯渊的身子一怔,随即开始一阵极其不规律的颤抖。

    却不是因为感动,而是愤怒。

    三刀。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特别多的数字。

    但到了星殒这种境界。每一招,每一式,都含着天地威能,虽不至言出法随,但却可动乾坤,可撼山岳。

    三刀,足以让两位修为相差百载的星殒胜负逆转,生死相易。

    可眼前这个后辈,竟然胆敢扬言让自己三招。

    这是何等的狂妄。

    或许是气极了,夏侯渊的嘴角竟然忽的露出一抹笑意。

    他咧着嘴,露出森然的牙齿。

    “好!好得很!比起你的先祖,你还要狂妄几分!”

    他这么说着,身子却摆开了架势,只见他大手一挥,裹着他那把鬼头大刀的刀鞘便猛的飞出,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射入一侧的墙体之中,稳稳当当的插了进去。

    “三刀之内,我便让你魂归星海,与你的先祖团聚。”

    夏侯渊提着刀向前迈出几步,他金丝镶边的长靴踩在青石板铺就的官道之上,在寂静的天岚院外,嗒嗒作响。

    就似鼓锤敲打在人皮做得鼓面上一般,那声音来回响彻,渗人心魄。

    他说到这里,嘴角的笑意忽的收敛,就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他一拍脑门,很是懊悔地说道:“对不起,我忘了,你是一个没有星星的星殒,你去不了那片星海。”

    “你不过是裹着楚萧寒的尸骨,披着天伤星殒外衣的可怜虫罢了。”

    说着,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就像是即将品尝到可口血肉的豺狼一般。

    “不过,没关系,马上我就会结束你这般可悲的一生。然后带着甲士,渡过漓江,将你们江东屠得寸草不生!”

    他的嘴角再次浮现猖獗的笑意,就好似已经看到那醉人的一幕。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年纪还没有他的年岁的零头大的刀客,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只是提着刀,冷眼望着他,就像是望着一位正在哗众取宠的小丑。

    然后,他淡淡的吐出了一句话。

    “索性我的星殒是传承自先祖,否则,若我先祖亲自,你恐怕又得去司马诩的府上在做上一个甲子的看门先生了吧?”

    夏侯渊脸上的笑意在那一刻豁然止住,他如同被人踩住了痛脚鸭子一般,脸色骤变。

    “牙尖嘴利,不知你的刀能否及得上你嘴上功夫的三成。”

    “及不及得上,你试过便知。”

    夏侯渊终于不再说话,他并不傻。

    楚惜风能成为星殒,那自然也不傻。

    他敢于让他三刀,便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取下他的头颅。

    所以他才说了方才那一番话,想试着激怒这位年轻的刀客,但很可惜的是,却适得其反。

    既然如此,那剩下的便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想到这里,夏侯渊的眸子忽的闭了起来。

    他将自己的刀竖于自己的身前,刀身暗紫,犹若他头顶那一刻星辰。

    他的刀锋与刀身连成一条笔直的线,而这条线犹若棋盘上的楚河汉界一般,将他的脸一分为二。

    左侧映着星光,光怪陆离。右侧藏于夜色,漆黑如墨。

    一道罡风在这时以他的身子为中心四散开来,卷起满地的尘沙,吹开铺就在二人之间的血肉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