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说过我要取,便一定要取。”男子丝毫不为所动。

    “冥顽不灵。你们天岚院之人总是喜欢以卵击石,自寻死路。那星辰令,乃是我星辰阁至宝,于你何用?”阁楼之内的声音虽然依然带着无上威严,但言语之间却隐隐透露着忌惮的味道。

    “我要重开神冢,屠灭诸神,破天地囚笼,斩落天人。清寰宇,朗乾坤。”

    他的声音还是那般平静。

    但似乎这番话触及到了这方天地间的某些大能,他每吐出一字天地间的雷霆之音便重了一分。到了最后,他的四周雷电闪落,不住的击碎他所立之处四周的山体。却又无法伤及到他毫分。

    他孤独的立在那里,神情漠然,衣袂飘荡,犹如神祇。

    “神族之事自有我星辰阁监管,天人威仪,又岂是你这般的宵小所可以冒犯的。你若再不退下,就凭你方才那一番狂言,便足够我将你斩得魂飞魄散。”

    “天人失德,自当伐天。”

    “失德?天人规立道统,让尔等自懵懂中得以证道,无有天人,尔等至今恐怕还被困在星殒,致死难以勘破此境,又哪有你如今这样的太上修为?”阁楼之中的声音像是听到了极为可笑之事,声音里带着一股怒意与嘲弄。

    但男子却再次摇了摇头,他的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把刻有龙鸣凤啼之象的长剑便在此刻,被他握于了手中。他头顶之上的星辰光芒大作,一道杀机蓦然涌现。

    他那寒如霜雪的声音亦在那时再次响起。

    “星殒之上不为太上。”

    “星殒之上,当为仙!”

    第五卷 西凉苍生难,北地少年刀

    第一章 不葬人,便葬己

    青鸾已经跑了许久。

    从天色微亮,又到了日近黄昏。

    为了躲避一切可能遇到的追击,她尽量选择在视野狭窄的丛林山地中奔行。

    这让本身就带着伤势,又要分心照顾苏长安的青鸾,处境愈发艰难。

    在五个时辰之前,苏长安的魂魄就应该回归星海了。

    可青鸾没有奏她的魂曲,她一拖再拖,而她的那只玉箫上的裂纹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

    终于,他们穿过了一片密林,青鸾的身子一轻差点就栽倒在地。

    幸好她眼疾手快扶住了身旁的一枝树干,方才稳住了身形。

    她提起一口气,将体内翻滚得愈发汹涌的伤势尽数压制下去,然后极目看向远方。

    随之她眼前一亮,不远处的乡间狭道上立着一座道观。看模样颇为残败,想来是久未有人居住。不过这也这和青鸾的意思,既可以避免与外人接触,又可以好生休息。

    她体内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如果再不好生调理一下,恐怕就会祸及性命。而苏长安的状况更是不容乐观,伤势严重,命星破碎,若不是魂曲迟迟不起,恐怕他早就肉身飞散,英魂归去。

    罗玉儿与花非昨所说去到西凉找北通玄可以救苏长安。

    青鸾觉得并不对。

    他们二人肉眼凡胎,一位苏长安只是被神血所噬,但实则他时辰已到,是天地容不得他。

    且不论北通玄究竟救不救得了他,但有一点,长安去往西凉何止万里之遥?以青鸾现在的状况想要带着苏长安去到那么远的地方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如何可能?到那时,莫说苏长安,恐怕青鸾自己都有可能死在这来之星辰阁的反噬之下。

    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便是此理。

    想着这些,青鸾扶着苏长安终于走近了那间道观。

    如她所料,破败的道观里早已人去楼空,就连那些道观中涌来供奉的神像也是残旧不堪。断指碎头,上面还有不知名的植物从石缝中长出。

    这样的事情并不奇怪。

    大魏虽然表面上看去兵强马壮,但实则外强中干,多年的厉兵秣马,南征北战,早已掏空了这座庞然大物的身躯。而身在中原腹地的百姓虽然不用承受边境的战火之乱,但却得在朝廷愈演愈烈的苛捐杂税中艰难度日。

    于是,总有些人的日子会过不下去。

    但没有人会就这么等死,所以即使是在离长安不过数百里的地方依旧免不了匪患横行。

    而既然有了匪患,那无论是道观还是百姓都得想着办法离开这样的是非之地。

    所以也就有了入这个破败道观一般的荒村废城。

    当然,这些都不是青鸾所在意的事情。

    她找到一些并不干净,但还算干燥的帘布,又寻到些干草。她将干草在地上铺好,又盖上帘布,这才将苏长安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上面。

    这其实是一件并不算困难的事情,但青鸾却做了许久——她的伤势已经太重了,她觉得自己似乎随时都会晕倒一般。

    而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苏长安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苍白着脸色却是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或许回光返照的缘故,他一直昏沉沉的大脑此刻也清醒了一些,他看着自己眼前面露喜色的青鸾,微微一愣。

    这样的神情,在以往相处的几个月里,苏长安从未在青鸾的脸上看见过。

    “我们在哪?”苏长安问道。他的记忆尚且还停留在徐让一声惨叫的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