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镇西关的应允,老者自然极为开心,接下来的时间当真是杯光交错,主客尽欢颜。

    待到宴席散去,苏长安便将安排住所之事全权交由了胡子与刘长玉负责,自己带着青鸾住进了老太守为他们安排的厢房。

    这几日他渐渐感到自己的修为有了回复的迹象,这对于那场即将到来的大战至关重要。只要他重新回到地灵境,便可以唤出他的领域天岚,这样问道境以下的寻常修士他都有一战之力。

    因此,他也就将这几日的事情放权下去,自己开始全力修炼,争取早日恢复境界。

    但或许是因为太过心急的原因,苏长安明明感觉到自己再次摸到了地灵境的门槛,可就是无论如何也捅不破那层砂纸。

    一连三日过去,苏长安也毫无进展,对于他的焦急,青鸾自然是看在眼里,却也帮不到什么,只能时不时的劝解他一番。

    第三日傍晚时间已至亥时,苏长安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一旁的青鸾似有所感,也站起身子看向苏长安。

    但苏长安却苦笑着朝着她摇了摇头,青鸾便知苏长安此次又失败了。

    正要出言说些什么,却见苏长安忽的站起了身子,说道:“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言罢,便推开房门,就着夜色走了出去。

    青鸾也觉得这些日子苏长安将自己逼得太紧,或许让他自己静一会,会有所好转。因此,在微微犹豫之后,便坐下了身子,没有再跟上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莱云城与苏长安从小长大的长门镇有许多相似之处。

    当然,长门没有莱云的规模,亦比不了它繁华。

    但有一点,他们都地处边塞。

    人们见多了外族与军队的厮杀,每当城里多出些守军,他们不会因此而感到安心,反而会越发惊恐,因为守军越多,那边说明这儿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几日涌入城中的近万大军,自然是瞒不过城中百姓的眼睛。

    这让本就人心惶惶的莱云城,近来越发变得混乱,更多的百姓开始拖家带口的离开,士卒们忙于布仿,而不可避免的忽略了对城中治安的维持,一些抢盗之事也就发生得愈发频繁。

    苏长安走在莱云城的街道中,挺人说这条名为兴福街的官道曾经是莱云城最繁华的闹事,即使过了亥时,沿街的酒肆中依然是来来往往乐意不绝的信任。

    但如今酒肆却都是人去楼空,漆黑的长街里再也找不到半分光亮,更别提旁人所说的那派黑夜如昼一般。

    的景象。

    苏长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却不止是因为这些日子的修炼瓶颈,亦不是因为即将到来蛮族铁蹄。

    他想得更多,也更远。

    关于天岚,关于神族,关于北通玄。

    他隐隐的觉察到了些什么东西,却又一时说不明白。

    就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将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都连在一起。

    他觉得他需要找到这根线,然后剥丝抽茧,最后才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而在这根线中,北通玄应当是很重要的一环,因此他需要见到他,不仅是为了解除自己身上的神血之患,还因为,有许多问题,他需要从他的身上得到答案。

    但在那之前,他得守住莱云。

    这固然是一件很凶险的事情,他其实完全可以带着青鸾扬长而去,毕竟以他的修为,又有诸如夏侯血、十方剑这样的神器,即使镇西关亲自出手也不见得能完全留下他。

    只是,观沧海毕竟救过他的性命,虽然观沧海行事多少有点乘人之危的味道,但苏长安却记得,玉衡曾经教过他,人活一世,当问心无愧。

    他觉得这话说得很对,于是便把它当做一个道理,记在心中,也用在世间。

    这么想着,苏长安忽的发现前方的不远处,尚还有一处酒肆还亮着灯火,他觉得这黑夜中孤零零的一家灯火,怎么看都有些奇怪。况且这些日子的莱云城也并不太平,一家酒肆营业到这么晚,多少还是有些危险。

    不过这说到底也只是人家酒店掌柜的事情,苏长安倒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

    他看了看天色觉得时辰也不早了,这边要转身离去。

    却忽的听到那酒肆中传来一位老者如同梦呓一般的醉话。

    “书剑半生黄梁梦,荣华敝屣本来空。三千浮白青云志,却与江流东复东!”

    那声音说完,又顿了顿,接着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好诗好诗!”

    第二十八章 好酒好酒

    “书剑半生黄梁梦,荣华敝屣本来空。三千浮白青云志,却与江流东复东!”

    苏长安轻轻叨念着这句话,他对于诗书向来不甚擅长,也不懂什么对仗平仄,他只是觉得这首诗写得极好,有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

    他的心底莫名生出些好奇,想要见一见这位做诗人的模样。

    这么想着,他便转过了头,朝着那酒肆方向走去,但方才走出几步,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哎!老东西,你喝得够多了,带够钱没有!”酒肆的老板对于那位作诗的老者显然颇有些不满,说话的语气里也满是不耐烦。

    “哈哈,好酒好酒!”但他得到的回应却是一段神志不清的话语。

    “嘿!想要装醉不给钱是吧!”老者的话语显然彻底激怒了那位掌柜,然后一阵听令哐啷的响动传来。

    苏长安眉头一皱,体内灵力运转,身子一动,便来到了那座酒肆门口。

    待他看清酒肆内的情形,倒也明了了为何那酒肆掌柜会对作诗的老者这般态度。

    那应当是一位很年迈的老者,毛发皆白,形容邋遢。抱着一直酒壶,就如同抱着自己的性命一般,即使浑身横肉的掌柜与瘦小的小二已经为了上去,大有一言不合便有拳打脚踢之势,可他却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是不是饮上两口。

    苏长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喜欢嗜酒之人,更不提像老者这般似乎为了喝上一两口酒,性命当可不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