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他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司马诩现在定然把精力都放在了对抗蜀地叛军身上想要让他发兵救援西凉,绝无半点可能。”男子摇头说道。

    少年颔首,他想到近来朝廷中的兵马神将大批的调往南部,想来司马诩对于此事也是知道,只是不想引发朝堂大乱故而被他压了下来。

    “可是……西凉那边的可是蛮军啊!”少年又说道,蛮军的残暴他素有耳闻,被他们所擒获的百姓能活命者少之又少。

    男子闻言,叹了一口气,他自然知道轻重缓急。

    蜀地的叛军自然不可忽视,但是至少可以通过某些手段拖延,但蛮军与人族却是死敌,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西凉之乱,远大于蜀地之乱。

    只是,他现在莫说上朝,就是奏折都已经完全被司马诩截下,他这个皇帝,说到底只是司马诩手中的傀儡。

    “我也知晓此事,只是司马诩行事想来我行我素,而我……”男子低头叹息道。

    “……”少年亦沉默了下来,自嘲道:“北通玄将军想尽办法将这密信送入我手,却不想,我们空有皇族身份。说话的分量却比不过司马诩身边的一个走卒。”

    “皇族身份?”男子闻言一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自己的儿子,“皇儿我且问你,你现在能出宫否?”

    少年一愣,随即点头道:“司马诩只是不让我与父王相见,出行倒是未曾相阻。”

    男子脸上顿时浮出一抹喜色,他赶忙周会案前,拿起笔墨,便要写些什么,但笔锋方落,又似乎觉得不妥。他一咬牙,猛地撕下一片衣角,然后在少年诧异的目光下。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开始在那衣角上奋笔狂书。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岚院苏长安

    苏长安对于北通玄的行为多少有些不解,拓跋炎四人乃是蛮军最重要的四位将领,虽然被北通玄重伤,但是,他们都是被神血侵染过的人。只要不死再重的伤都有可能复活过来,所以苏长安认为,应当斩草除根。

    但是北通玄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待到那位送葬者奏响魂曲,送走虎偃英魂之后,他便提着苏长安在五十万蛮军的注视下,堂而皇之的飞回了永宁关上。

    苏长安正要询问其中缘由,哪知北通玄的身子一怔,一口逆血喷出,在周围将士的惊呼声中,他的身子豁然倒地。

    ……

    北通玄的伤势极为严重,前些日子中了拓跋炎的诡计,一番调养下来,方才有所好转,今日为解苏长安与蛮族之危,不得以再次出手,让本就虚弱的身子,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虽无生命之忧,但却需要调理很长一段日子。永宁关上的事宜便全权交给了神将红玉负责。

    第二日。

    好生歇息一夜后的苏长安,出了房门。

    他来到了北通玄的屋前,正想着要去探望一番。北通玄的伤本就是为救他所致,于情于理,苏长安觉得自己是应当关切一番。

    但就在他要敲响房门时,那房门却忽的从里侧被打开,一道红色的身影便在那时冲出,撞了苏长安一个满怀。

    昨日的苦战让苏长安消耗巨大,经过一夜的修养虽然伤势已无大碍,但体内的灵力尚还未完全恢复,猝不及防之下,身子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而苏长安也在这时看清了这道红色身影的模样。

    那是一位女子。

    女子的容貌当真称得上是眉目如画,虽然生得极为漂亮,但是这漂亮,却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柔美,反而带着几分男子才有的英气,但这英气同样也丝毫不影响她美感,反而是带着一股让人着迷的野性。

    此刻她穿着一袭红色锦衣,将她玲珑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红玉?虽未曾谋面,但只是一眼,苏长安便断定了来者的身份。

    能如此随意的出入北通玄的府邸,又是这样武将打扮的女子,放眼整个永宁关,恐怕也就这大魏神将红玉了。

    苏长安打量着女子,女子同样也打量着他。

    “你就是苏长安?”她问道,声线倒很是轻柔,与苏长安想象中有所不同。

    苏长安一愣,这才注意到红玉的眼角似乎带着泪痕,脸色也很是不郁,他不由联想到听人提及的关于红玉与北通玄的某些传闻,但却很识趣的没有多去询问。

    “嗯。”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红玉的问题。

    “通……北将军说那些入关蛮子的事情需要与你商议,事不宜迟,你与我走一趟吧!”红玉说道。

    苏长安一愣,此等军国大事,他向来不甚了解,也兴趣缺缺,但那些蛮族说到底还是他一手带进关内,于情于理他倒是需要走上一遭。但他的脸色却忽然一沉,面露犹豫之色,最后还是一咬牙,上前一步,拱手朝着门内大声说道。

    “北师叔好生修养,待长安忙完此间琐事,再来探望。”

    这应当是第一次,苏长安称呼北通玄为师叔。

    他对于北通玄当年杀死如烟一事一直耿耿于怀,但是北通玄却又三番两次救他,甚至他怀疑,在西江城中,也是北通玄托观沧海救他性命,这一句师叔,苏长安叫得并不愿望。

    门内之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苏长安的话。

    直到约莫十来息的沉默之后,方才有一个声音响起。

    “好!”

    那声音这般说道,即使声音的主人已经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但是苏长安还是敏锐的从中察觉到了这一个音节中极为细小的颤音。

    他会心一笑,大抵能明白北通玄此刻心中所想。

    孤身漂泊,隐姓埋名。

    他唤他一声师叔,他便又有了名,亦有了家。

    念及此处,苏长安难免觉得有些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