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万人的六个月的粮草自然不是什么小数目,但好在永宁关存粮充足,短时间内无粮草之忧,以这些粮草换来七千战力不俗的武蛮,肩上摩海耶、宇文平这样问道境的高端战力,到是一个很是划算的买卖。她方才只应允三月粮草便是等着苏长安这句话。

    苏长安得到红玉的首肯,转头看向摩青翎。

    摩青翎微微苦笑,本以为自己暗算苏长安一遭,搏了先机,却不想被其反将一军,有苦难说,不过这样的结果对于此刻的蛮族倒也并非不能接受,更何况若是拓跋元武的军队朕的打入永宁关,那他们这些在拓跋元武眼中的叛徒自然也是难逃一死。正所谓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摩青翎还是懂的。

    故此,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苏长安与红玉交涉的结果。

    而这时,方才那位正在书写上报奏折的武将走到了红玉的跟前,指了指自己已经写得差不多的奏折,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这苏公子的名号……”

    不管如何说,苏长安还是朝廷的逃犯,他暗觉得写上他的名讳多有不妥,一时拿不定主意,这才询问红玉。

    未曾想到这一点的红玉,也是一愣,她正要说些什么,让男子在奏折上瞒下此事,以免给苏长安与北通玄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却在这时,苏长安说道:“就写天岚院苏长安!”

    第一百一十三章 等着我

    苏长安不明白。

    北通玄在躲。

    从长安逃出去的花非昨与玉灵儿在躲。

    他一路来西凉也在躲。

    他们是天岚院的传人,是苍生的守护者,他们做的事是正确的事,为什么要躲。

    躲有什么意义,躲到最后,北通玄杀了如烟,他失去了青鸾。

    他不知道长安城里那些达官显贵,三公九卿究竟在想什么。

    但是蛮军兵临池下,永宁关难保,与司马诩一丘之貉的蛮军铁蹄即将踏破中原贵族的锦绣衣冠,他并不为这些达官贵人们感到难过。

    他只是难以释怀那些流离的百姓,难以释怀如阿难一般的孩童,或许摩青翎族人的现状便是西凉百姓的明天。

    这几日他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现在他想通了,他要站出来,他要以天岚院守望者的名义站出来,他要告诉那些还活在美梦中的人,西凉的困境。

    玉衡没有教过他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所以他不懂。

    他所知道的不过是山河破碎,苍生何辜。

    “这个奏折我来帮你写吧。”苏长安的手猛地张开,男子手中的笔墨与信纸便猛地飞入了他的手中。

    “没用的。”红玉摇了摇头。她似乎意识到了苏长安想要做的事,说道:“我们已经前后给朝廷发过数十份求援的奏折,但都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回应。现在的永宁关,与其说是西凉最后的屏障,倒不如说是朝廷的弃子。”

    苏长安不语,只是沉默的继续在那张信纸上书写,诸人也知道这少年身份特殊,虽然都觉得他此时所为都是无用功,但却没有一人真的将之打断。

    直到半刻钟的时间过去,苏长安收笔。

    他抬头环视众人,隐约猜到了诸人心底的想法。

    “这信不能递给朝廷。”苏长安的手指微屈,轻轻一叹,信纸便飞入了方才那位将领的手中。

    那将领一愣,下意识地问道:“那应当送往何处?”

    “太尉府,穆归云。”苏长安道。

    男子一愣,有些迟疑的看向红玉。

    红玉目光却停在是苏长安的脸上一阵打量,最后沉着眉头说道:“按他说的办。”

    ……

    之后得到红玉许诺的摩青翎等人急匆匆的赶了回去安置族人,并承诺半个月之后必定带着武蛮来永宁关与众人汇合。

    其余将领也在红玉的安排下各司其职,转眼方才还热闹不已的营帐中便只剩下苏长安与红玉二人。

    “方才你在信里究竟写了些什么?”红玉坐在首位,看着立在一侧的苏长安的问道。她的峨眉微挑,嘴角翘起,似笑非笑,似乎对于苏长安颇有兴趣的样子。

    关于这位天岚院传人的从传闻有很多,撇开那些妖族奸细的无稽之谈不说,其中关于这少年人们用过的最多的词应当是如愣头青、不自量力、胆大妄为这样的辞藻。

    但是红玉却并不这么觉得,在她看来这个少年能在玉衡死后的长安待上那么久的日子,又能一路从长安逃到西凉,更是神奇的坐上了那七万蛮族的首领,定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若是真要用些辞藻来形容他,红玉更愿意用秀外慧中、大智若愚这样的辞藻。

    她并不认为苏长安所寄出的那封信只是简单少年心性,更可能的是,或许这少年有些自己的打算。

    “求援。”苏长安神色寻常地说道。

    “求援?”红玉有些诧异,“这我们试过许多次,朝廷向来对此置之不理。”

    “我倒是听闻你与太尉之子的交情不菲,但是如今的朝政皆握于司马诩之手,穆梁山说话根本做不得主。”

    苏长安却摇了摇头,神情淡然地说道:“我从一开始便没想过要问朝廷要兵。”

    “不问朝廷要兵,那你问谁要兵?”红玉愈发疑惑。

    “江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