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一道长鸣响起,一直白色的鸽子便在那时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帘。

    这白鸽看似极其寻常,但速度却快得骇人,老者根本还未反应过来,那只鸟雀便轻轻的落在了男子的肩上。

    此刻这白鸽好似用尽了气力,他眸子里的神光不复,有的只是浓郁的疲惫。

    男子若有所悟,他伸手便从白鸽的脚踝处拿出一张信纸,那白鸽似乎有些着急,在男子难走那信纸之后,翅膀一震便要离去。

    但这一路的奔波,全力的施展,已经让他变得极为虚弱,他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半空中挣扎了一小会,便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

    这样的情形自然被男子看在了眼中,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冷漠,没有半点去查看那白鸽伤势的意思。

    老者见状,心中长叹,太上忘情,人不如禽。

    这时,男子将那信纸张开,将上面的内容一一看罢。

    “怎么了?”老者问道。在他看来这白鸽如此着急的送来消息,想必应当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但谁知那男仔在看完信上的内容时,脸上却露出了嫌恶的神情。他指尖灵力一动,那张信纸便尽数化作了粉粒,消散不见。

    “枯守苍生之人,死不足惜。”他这般说道。

    老者闻言一阵沉默,半晌之后,方才说道:“开阳,当年天璇的死……”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何颜泉下以见亡妻。”开阳冷言回应道。

    “可若是天璇知道你变成如此模样,恐怕也不会好过。她毕生奉行苍生大道……”老者自然听出了男子话中的决意,但他还是忍不住继续说道。

    “连至亲之人都不能保护,如何护得了苍生!”老者话像是戳到了开阳的痛楚,他的声音陡然大了几分。

    他冷眸看了老者一言,接着说道:“我天岚一脉,世代奉行天旨,守护苍生,可到头来谁得善终?”

    “这天下劫难,皆因天人而起,我杀了天人,断了苍生业果,苍生便不受劫难,这便是最好的守护!”

    “既然半神之血帮不了我,那我便吞噬这真神之血。”

    说罢,他周身的灵力奔涌而出,一道道龙凤虚影如脱笼困兽奔涌而出。

    他的身子在那时缓缓上升,转眼便已至半空。

    一道造型古朴的铜牌,便在那时自他体内飞出,悬于他的头顶。

    那些包裹在冰棺之中的血滴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契机,他们开始暴躁起来,他们不停的朝着冰棺撞击,而模样也在那时随着他们的躁动渐渐化为一只只造型奇怪的血色恶兽。

    “吾乃天岚院第八代传人,开阳星君!”

    男子的声音在那时响起,似乎是感受到了男子体内所爆发出的磅礴力量,这方天地间的气流开始涌动,昏暗的天际之中似有电蟒雷蛇开始游走。

    “我守护天下苍生百载,却不得善终。”

    “今日起,天下苍生再与我无半点瓜葛。”

    穹顶之上,似乎被这男子的声音所震怒,一时间这方天地。雷蛇奔涌,电蟒呼啸,几乎将这枯萎的神冢照得恍如白昼。

    男子面对此番某日之景脸色却浑然不变,他继续说道。

    “带我吞噬神血之日,便是我杀上天宫,取尔等性命之日。”

    “陆离尘!洗干净你的脖子,等我开阳来屠。”

    第一百五十章 再见穆归云

    四月初夏,艳阳高照。

    苏长安与花非昨三人终于回到了西凉,过了西岭关,离永宁不过两千里,以三人的脚程,两日不到便可至永宁关。

    一路上他们也听人提及过永宁关外越聚越多的蛮军,但好在这些蛮军暂时没有攻城的意思。他们依旧在等待某些苏长安不知道的契机,但同时,苏长安也隐隐感觉到,这样的日子并不会太远了。

    所以,三人并没有因为入了西凉而有半分懈怠,他们依旧在全力奔走。

    相比于花非昨与罗玉儿,苏长安此刻更是显得心事重重。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回想当日左玉城与他说过的那些话。

    司马诩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他固然不会完全相信左玉城的言论,可他还是忍不住与花非昨罗玉儿询问当年天玑师叔祖的行踪。

    天权天枢,死于蛮王之手。

    天璇死于摘星楼陆离尘之手。

    摇光死于梧桐或者自己之手。

    玉衡开阳自不用提,可天玑……却是真正的不知所踪。

    直到被苏长安问起,这二人才如梦初醒一般的意识到,自己的师尊们当年对于天玑师叔的行踪模棱两可,但那时又正值天岚风雨摇曳之时,二人年幼,根本未做多想。

    因此再所难免,在得到这样的答案之后,苏长安的心沉了下去,对于司马诩的身份愈发迷惑。

    可这样的事情毕竟没有根据,只是他的猜测,他也未有声张,只是独自一人瞎琢磨着。

    带着这样的疑惑,三人终于在两日之后如期抵达了永宁关。

    关内的情况与苏长安三人之前说预料的相差无几,士卒调动频繁,人员往来皆带着焦急的神色,想来西凉与蛮族这一战已是箭在弦上,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