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愈发苦涩。

    “没有不舍吗?”

    “我不舍之物,早已被我亲手了断,若不是这天下苍生,我早已如行尸走肉。这,对我是解脱。”北通玄回应道。

    花非昨的目光开始在北通玄的脸上上下打量,似乎想要辨别他这一番话的真伪。

    但令他失望的是,北通玄脸上那般平静,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内心。

    “他便是你要找的人?”花非昨又一次问道,他的用词极为含糊,未有提及姓名,甚至难以知晓,他口中的他究竟是他还是她。

    但显然北通玄很明白他话中所指,他点了点头,道:“应当无错。”

    “司马诩将他带着身边,又送到你的身边,他究竟想做什么?”花非昨皱着眉头说道,对此事,他显然极为困惑。

    “此事我也不解,思索许久也未有半点头绪,索性便作了罢。但他却是那个人无疑,这段时间,我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北通玄说道。

    “那你恨他吗?”花非昨心头的困惑更甚。

    或许有一天,他也将面临如北通玄一眼的抉择,但他却不知自己但如何面对他命中的那个他。

    “何须恨他,我的命,本该属于他,我代他活了这么多年,如今自然当交还于他。”北通玄飒然一笑。

    “但愿,届时,我能有你这般豁达。”花非昨对于北通玄的话不予置评,反是自顾自的感叹道。

    “你很留恋。”北通玄看了花非昨一眼,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又补充道:“你喜欢玉儿,对吗?”

    “……”花非昨闻言沉默,又是许久之后,方才回应道:“我非草木,怎能无情?”

    “情字难解,义字难全。”

    “这二字困我一生,却也造我一生。可笑,可笑。”北通玄的脸色忽的浮出一抹癫狂的笑意,他如此感叹道,声线不觉大了几分。

    花非昨将他这样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有些戚戚,他想了一会,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可有憾事?”

    这问题,似乎问道北通玄的心坎,他脸上的神情一滞,随即渐渐归于平静。

    “我这一生,见过繁花似锦,看过流离枯槁。遇过自己朋友,爱国如花美眷。何来憾事?”

    “若说真有什么憾事,便是未曾去过星海,未曾再见师尊一眼。”

    “仅此而已。”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天玑?神族?

    苏长安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望着这个来者,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是谁?”他问道,而他与穆归云周身灵力也在此刻荡开。在如今形势如此紧迫的永宁关上,忽然出现这样一个打扮古怪的男子,这不得不让人心生警惕。

    而最让苏长安二人感到心惊胆战的是,以他们的修为竟然丝毫看不穿这来者的修为。

    来者似乎对于二人眼中的敌意视若无物。

    他自顾自的坐了下来,随即伸手掀开盖在自己头上的袍子。

    “郭雀。”他这般回应道。

    “郭雀?”苏长安心头一惊,郭雀这个名字他自然记得,那是白马镇茶馆中那位掌柜的姓名。

    苏长安很认真的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来者的容貌。

    他的年纪虽然与郭雀相仿,都是三十岁上下,但他的模样却与那位掌柜截然不同。

    更何况,那位掌柜是没有半点修为的,这一点苏长安可以确定,因此,这也就显得这来者的身份愈发可疑。

    “你究竟是谁?”苏长安向来讨厌与人打机锋,他不善此道,亦不喜此道。所以,他直截了当的问道,周身的灵力也在那时翻涌起来,一道道无比浩然的威压如吞天巨蟒,自他体内倾泻而出,似乎只要这来者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便会毫不犹豫的向他的出手。

    “郭雀。”来者脸上的神情依旧极为悠闲,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来自苏长安的威胁。

    苏长安的脸上终于在那时浮出一抹怒意,他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眸子里竟有杀机蹦现。

    穆归云心头也生出些不郁,暗以为这男子是在戏弄他们,这般想着,他背上的长枪豁然被他握在了手中,下一刻似乎便会决然出手。

    “郭雀死了,我欠他些东西,所以,我得代他而活。”男子在这时,声音终于变得低沉了些,他这般说道。

    苏长安眸子里的光彩一滞,“郭雀死了?”他对那位茶馆的老板颇有好感,因此也才在离去时给他留下了银两。毕竟时值乱世,他靠着那家小茶馆恐怕也是难以为生,苏长安与他钱财一是让他有所周转,二也是当做替他保守秘密的报酬。

    “嗯,死了。”男子点头回应道。

    “怎么死的?”苏长安皱着眉头又问道。

    “因为它。”男子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带,手腕轻轻一拨,那钱袋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的落在苏长安身前的木桌上。

    “这是?”苏长安的眉头一皱,很快便认出了这钱袋便是他临走时交给郭雀之物,他的心头一动,很快便大致猜出了事情的经过。

    他沉默着捡起那钱袋,低着头不知在作何想。

    “杀他的人呢?”

    半晌之后,他阴冷得可怕的声线忽的响起。

    “死了。”男子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