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苏泰见事情已经闹到这般田地,更是巴不得早些平息下来,好让自己这倒霉孩子有时间脱身。

    他赶忙笑呵呵的走上前,对着古宁说道:“古太守,是我家长安不懂事,你莫要见怪,我这就带着他离开。”

    他这般说着,就要上前拉着苏长安离去。

    其实他心中对于古宁的所言还是极为相信的,毕竟古宁坐上这太守也有数月的光景,前段日子对他可谓是毕恭毕敬,还时常遣人来看他。也就在一个月前,方才有了些变故,给了余童二人可乘之机。或许,当真如古宁所言,是他的疏忽造成了如今这局面。

    “嗯。”古宁闻言颔首,正要朝着苏泰说些他日必要登门道歉之内的客套话时,他的脑海中,那道如恶魔一般的声线再次响了起来。

    “杀了苏泰,我助你成就星殒!”

    他的身子一震,到了嘴边的话便在那时给生生咽下。

    杀了苏泰!

    成就星殒!

    杀了苏泰!

    成就星殒!

    这样的话如同魔怔一般在他的心底来回回响。

    他的身子震住了,脸上的神色一阵变幻。

    最后,他像是做了某些极为重要的决定,他这般说道。

    “这事,是我的疏忽。自然要给苏兄与苏伯父一个交代。”他话音一落,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清锋,那时一道寒芒乍现。

    在诸人的惊呼声中,两颗硕大的头颅被高高扬起。余童二人的身子便在那时像是失了体现的木偶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苏长安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苏泰的脸色也变了变。

    苏长安在西凉历经过那般惨烈的战场,苏泰也是在沙场混迹多年的老兵,杀人这种事情,他们见过太多。这区区两颗头颅自然不足以让他们有半分的心颤,而真正让他们感到诧异的是,古宁,这位长门公子,竟然可以狠辣到如此地步。

    要知道,当年的古宁,人称长门公子。待人亲和,温润如玉。

    他是那种即使不喜欢,也无法让人讨厌起来的人。

    可如今的古宁,模样虽然还是当年的模样,笑起来依旧让人如沐春风。可是他行事的风格,亦或是周身隐隐约约说弥漫出的气息,都让苏长安感到极不舒服。

    “苏兄我们多年不见,今日我欲在府上设宴,与你秉烛夜谈,不知苏兄意下如何?”

    苏长安在这时终于把握着刀的手放了下来,沉着双眸紧紧的盯着古宁。

    他并没有因此而对古宁放下心来,反而是因为古宁如此反常的狠厉而心中狐疑更甚。只是,余童二人已经承认此事是他们自作主张,而古宁更是当场将这二人斩杀,给了他一个交代。他自然也不能再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这样反而会显得他苏长安得理不饶人。

    在微微犹豫之后,苏长安终于是点了点头。

    “好!待到酉时。长安定然赴约。”言罢,他便不再去看古宁一眼,领着还在愣神中的苏泰,穿过人群,扬长而去。

    古宁眯着眼睛看着苏长安父子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他的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眉宇间蓦然爬上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古宁已不是当年的古宁,苏兄亦不是当年的苏兄。”

    “终归,我们都变了。”

    他这般说道,终于是在一声长叹之后,同样转身走进了太守府中。

    他身影渐渐被太守府内的黑暗所吞没,孤寂又落寞。

    第十七章 赴宴

    回到家中,苏长安本要与苏泰说些什么,但他的嘴这才张开。却见苏泰一进门便直勾勾的走向自己的房间,他那里一阵翻箱倒柜之后,从床脚下拿出一只破旧的长筒马靴,然后伸手在那里面一阵鼓捣。

    那靴子显然被放了许久,自他被拿出那一刻起,这屋子中便弥漫出一股成年老醋的酸味。

    苏长安的眉头一皱,不知自己的老爹究竟在干什么,可见他一脸专注的神情,自然也不敢打扰。

    过了半晌,屋内的那股酸味已经直让苏长安感到一阵恶心,苏泰的脸色却是一喜,终于从他破鞋中掏出一样事物。

    他将他那鞋子随意的扔到一旁,然后急忙忙的将那事物递到了苏长安怀中。

    这时苏长安才看清那事物分明一个大大的钱袋,从其分量来看,这其中所放着的钱财想来是极为不菲。

    “这是当年你封爵时赏赐的黄金,我修府门用去三两,剩下的老子都给你存着呢!你拿着这钱,赶快跑,跑得越远越好,你他娘的要是被砍了脑袋,我老苏家就绝后了,老子死后怎么给你老娘和你爷爷交代?”苏泰这般说道,脸上的神色异常焦急。

    “……”苏长安一阵无言,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银两,心中说不出是该感动还是难过,他极为认真的看着自己已经渐渐有些老态的父亲,问道:“老爹你也觉得我是妖族奸细?”

    别人不信他可以,别人误解他也可以。可若是自己的老爹也这般看待自己,苏长安一想到这儿心头不由涌出几分失落。

    苏泰可看不出苏长安心底的失落,他闻言之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直直的看着苏长安,一双虎目睁得极大。

    若是放到以往,苏泰对着苏长安露出这样的神情,那应当便是要动手教训他呢。

    从小到大,这样的打苏长安不知挨过多少。

    如今他已入问道,他的父亲还在九星。

    按理说,即使他站着不动任由苏泰出手,也伤不了他一分半毫。

    可他还是本能的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就像苏泰常常挂在嘴边那句话一般,老子永远是老子,儿子永远是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