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伴随着这些邪力的散发,他的身子也开始了一阵极不规律的颤抖。

    古羡君三人在那时靠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苏长安的状况。他们大抵能感觉到此刻苏长安的状况并不乐观,可又不明就里这样的状况究竟是因何而起,因此也不敢贸然出手,只能担忧的守在一旁。

    这样的颤抖持续了约莫百来息的光景。

    苏长安身子的抖动忽的剧烈了起来,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周身的气息也忽强忽弱。

    他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对抗一般,眉头紧紧皱起。

    但似乎他却又并非那东西的对手,在这样的颤抖持续了数息之后。苏长安的身子又是一阵,他的脸颊泛上一阵潮红,随即一口鲜血便在那时自他的嘴中喷出。

    一旁的古羡君三人见状皆是心头一紧,作势便要走上前来查看苏长安的情况。

    但也就在那时,一只小蛇忽的从苏长安衣衫之下窜出,出现在诸人的眼前。

    他吐了吐信子,盘在苏长安发簪之上,望向诸人,狭长的瞳孔中似有寒芒闪过。他低沉着声音说道:“你们谁想让这小子早日归西,便来碰他一下试试。”

    这细蛇,诸人自然认得。

    便是之前帮助苏长安杀死那三位黑神的蛟龙所化。

    从之前的对话中,那些黑神称呼这只看似不起眼的小蛇为妖君。

    即使是苏泰这样的大老粗也是知道妖君这样的称谓的。他在北地的边关待了这么多年,只要听到妖君的名号,也无用多想,丢掉手中的兵刃,扔掉身上的甲胄,转身只管跑便可。

    在苏泰的认知中,妖君大抵便是这样一尊恐怖的存在。

    况且方才那一战之中这小蛇也确实表现出了与这名号足够匹配的实力。

    因此,对于他的话,诸人不得不好生思量。

    可苏长安此刻的情形看上去极为萎靡,而这小蛇方才之言又不似作假。一时间诸人的目光落在苏长安的身上,却踌躇得不知当如何是好。

    但好在三人之中虽有苏泰这般榆木脑袋,但也有如古羡君这般冰雪聪明之人。

    她在微微一愣之后便明了了,这小蛇既然能说出方才那一番话,那么对于苏长安此刻的情况应当也是有所了解的。

    她也来不及细想,当下便问道:“前辈,长安这究竟是怎么了?可有什么办法救他?”

    “凡躯噬神,难承其重。”螣蛇摇了摇脑袋,颇有些惋惜地说道。

    “……”古羡君与古方天闻言一愣,脸色在那时皆变得极为难看。

    倒是一旁的苏泰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看这对父女,有些畏惧又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什么意思啊?”

    那螣蛇却没有半分理会苏泰的意思,他打了一个哈欠,瞟了一眼愁眉紧皱的古羡君,忽的慢悠悠地说道:“但,此事虽然极为凶险,可也未尝没有破解之法。”

    第七十三章 最好的办法

    有道是关心则乱,螣蛇此言一出,古羡君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便上前一步,问道:“要怎样才能救长安?”

    那时螣蛇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他慢悠悠地说道:“这小子如今这番模样无非便是强行吸收了超越自身力量太多的半神之力,想要救他,最好也是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压制住他体内的黑神之力,让他能够顺利的吸收这股力量。”

    “压制黑神之力……”诸人叨念着这句话,脸上的神色却渐渐凝重了起来。

    这话说来简单,可半神的力量是何其强大,其实想要压制就能压制的?

    就在诸人一筹莫展之时,古羡君却像是忽的想到了什么,她朝着螣蛇恭敬的一拜,嘴里请求道:“还请前辈救长安一命!”

    古羡君的想法很简单,这螣蛇既然能够击杀三位黑神,那他的力量肯定是强于这些黑神的,只要他肯出手,想要压制苏长安体内的黑神应当并非难事。

    可谁知这时那螣蛇却摇了摇头,他说道:“我还盼着这小子以后助我化龙,若是能救,我自然不会看着他死,且不说方才斩杀三位黑神耗费了我巨大的灵力,就是我现在处于全盛时期,恐怕也是爱莫能助。”

    “为何?”古羡君一脸焦急的问道。这话虽是询问螣蛇,可她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苏长安的身上。此刻苏长安的情况看上去并不乐观,他瘫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发紫,整个人看上去极为萎靡。

    “被他吸入体内的黑神魂魄已经被冥书血纪这样的邪典抹除了神识,如今那魂魄只是本能的反抗,若是我力量介入这小子的体内,必然会激起那黑神魂魄的凶性,届时定然更加狂暴,能否压制不说,但那小子的身体必然会被这黑神魂魄反抗时说散发出的强大力量,生生搅成浆糊。”

    螣蛇依旧慢悠悠的回答道,与古羡君三人一脸的焦急比起来,显得格外突兀。

    古羡君自然没有心思去思考明明同样极为重视苏长安的螣蛇为何此刻会这般淡然,她满心所想的都是苏长安此刻的安危。

    “那前辈方才所言的破解之法究竟所为何物?”

    螣蛇闻言,狭长的眸子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他直直的看向古羡君,声线不知为何忽的低沉了下来。他说道:“你!”

    “我?”古羡君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对!你!”螣蛇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在诸人身上一扫,又慢悠悠地说道:“这小子吸收的是黑神的力量,想要压制这力量,又不伤及到他的身体,最好的办法便是以黑神据比的血脉之力安抚那力量,而你。”说到这儿,螣蛇的眼睛忽的眯了起来,“便是据比的后裔!”

    古羡君又是一愣,但下一刻她便再次问道:“那我当如何做?”

    她敏锐的从螣蛇的话中听到了某些不一样的东西,或许想要救此刻的苏长安并不简单,她得付出一些代价。

    但不管这样的代价究竟是怎样的代价。

    她都愿意。

    所以,在说这话的时候,她向前了一步,走到了螣蛇的跟前,声线虽是询问,但却带着一股决然的味道。

    在这时即使是苏泰与古方天也从中闻到了一丝异样。

    他们的脸色一变,虽然都想过阻止古羡君,但最后二人却都有止住了自己到了嘴边的话。

    苏长安是苏泰的儿子,若是让他选择,我宁愿代替古羡君与苏长安去死,也不愿意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可他并不能这样做,于是在古羡君与苏长安之间他必定要做出一个选择,而作为一个父亲,他做出的选择,并无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