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你便屠戮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苏长安反问道,周身的气势不断升腾。

    他俯视着台阶之下的彦铃,就像是审判一位十恶不赦的囚徒。

    “……”彦铃又是一阵沉默,好一会之后,她方才轻声说道:“无论怎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根本不应该回来的。”

    而后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带着哭腔一般祈求到:“求求你,放我进去!再晚就来不及了,之后我任凭你发落!”

    这样情形落在苏长安的眼中多少有些怪异。

    这里面似乎还有一些隐情。

    但无论怎样,苏长安都不会再放仍彦铃继续这般屠戮生灵。

    因此他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你最好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否则!”

    苏长安并没有说后面的话,而事实上他也的确不用再说什么,后面说要表达的意思已经极为明显。

    彦铃也知道此事似乎不能善了,她又低下头一阵沉默,似乎是真的在考量苏长安的话,但下一刻,她像是做出了某种极为重要的决定。她一咬牙,不顾体内本就单薄的生机,一道磅礴的灵力荡出,身子便再一次化作一道流光直直的冲向苏长安身后的那座府邸。

    “找死!”

    苏长安虽未有出手,但气机却一直锁定在彦铃的身上。

    待看到她在这般的情况下还想杀入府内,想必定是想吸食这府邸之中生灵的血肉补充自己的生机,以此对抗苏长安。

    苏长安在那时一声冷哼,也不再留手,手中夏侯血一挥,道凌冽的刀光破体而出,直直的斩向彦铃奔向府邸的身子。

    苏长安吞噬了半神的魂魄之力,修为突飞猛进,虽还未至星殒,可却也相差不远,而彦铃虽为半神,但生机涣散,此消彼长之下,怎会是苏长安对手。

    那道刀光毫无疑问的斩在了她的身上。

    她发出一声闷哼,身子便倒飞出数丈,直到撞在一道立柱之上,方才停了下来。

    她跌坐在雪地之中,嘴角溢出了鲜血,乌黑的长发胡乱的披在肩上,神情看上去极为狼狈。

    “到了现在你还冥顽不灵,莫不是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苏长安寒着脸色走到了女子的身前,手中的夏侯血亦在那时架到了女子的颈项之上。“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回落到这步田地?”

    之前在询问彦铃为何会身受如此重伤,甚至丢失了神性时,彦铃一向对此闭口不谈。

    碍于她的身份苏长安亦未有追问,但到了如今,他自然得弄清楚这事情的始末,毕竟此事还极有可能关系到古羡君的安危。

    “所有事情都因我而起,都是我干的,与旁人无关,你杀了我吧。”但彦铃却像是失了魂魄一般瘫坐在地,嘴里这般说着,没有半点再辩驳的意思。

    见她到了这个地步还依然守口如瓶,苏长安心头的怒意更甚。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他一声冷哼,架在彦铃脖子上的刀便再一次提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朝着他的颈项处落下。

    吱呀!

    却在那时,他身后府邸的大门忽的被人自内向外的推开。

    一股浓重得几乎散不开的血腥味自那府内涌出。

    一把长剑呼啸而来,直直的杀向苏长安。

    苏长安心头一惊,赶忙抽刀横于身前。

    铛!

    一声金鸣。

    那长剑的剑尖准确无误的击在了苏长安的刀身。

    他只觉虎口发麻,身子亦不由自己的向后退去数步。

    而一道数息又阴冷的声线在那时,自他的耳畔响起。

    “你想要杀她,可曾问过我手中的剑?”

    第九十一章 九

    细雪落在了苏长安的肩头。

    因为周身涌动的灵力所激发出的热量那些雪花又在瞬息之后化作白气飞向夜空。

    苏长安望着那道正从府内缓缓走出的身影,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那身影的身后是太守府的府邸,此刻那宽大的院落里横七竖八的倒着一些仆人护卫模样的尸体,而那些尸体亦与之前数宗命案一般,皆是被掏空了血肉,只余下一具具皮囊。

    “为什么是你?”苏长安沉着声音问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那人冷着脸色反问道,身子却慢慢的走到了彦铃的身前,伸出手极为温柔扶起她瘫坐在地上的身子。

    “没事了,这一次我吸收了很多生机,足够你活很久很久了。”那人这般说道,方才脸上的风雪在那一刻尽数消融,化作一池荡漾的春水。

    说着,他伸出了手,轻轻拨开了彦铃眼前凌乱的发丝。

    彦铃的头犹如拨浪鼓一般左右摇晃起来,她的眸子中不知何时浸满了泪水,“不要再错下去了,天哥,不值得,真的不值得。我迟早要死的。”

    是的,这忽然从剑寒城太守府邸中走出的男人,便是古方天。

    而彦铃的一番话,加之此刻太守府中的尸骸,无疑证明了古方天其实才是这接二连三命案的真正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