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这位主宰了天下千年的星辰阁阁主,在此刻的青鸾手中犹如小鸡一般被提起,还不待他回过神来,青鸾背后便是一只青红交加的神鸟浮现,她猛地张开嘴,便从白河远的体内抽取出一道道红色的细流,涌入她的身体。

    而这时,那些天人的化身也纷纷倒地而亡,一道道红色的球状事物自他们的身体中浮现。

    青鸾双眸之中红光一闪,面露贪婪之色,就在她准备出手将那些红色事物吸入腹中之时,一道金色光芒闪过,苏长安的身子豁然浮现,他将那些红色球体握入手中,大手一挥,将之尽数吸入体内。

    “你!”青鸾顿时脸露不悦之色,她愤恨的看着苏长安,想要发难却又自知不是他的对手。

    “想要吗?”苏长安却在那时转头看向她,笑着问道。

    “嗯!”青鸾忙不迭的点头。

    “待我将你从青鸾体内赶走,我便还给你。”苏长安的脸色却忽的一冷,这般说道。

    那时灿烂金光散去,黎明前的黑暗再次笼罩向这片大地。

    苏长安的身子轻轻一飘,落在了蛮军身前。

    他冷眼扫过这些蛮军的脸庞,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拓跋元武的身上。

    这位蛮王大人早已被苏长安展现出来的实力惊得不能自已,他引以为信仰的圣子们尚且不是苏长安的一合之敌,他又如何生得出半点勇气与之对抗?

    苏长安看着身子颤抖不已的拓跋元武,眼睛忽的眯了起来。

    他笑着问道:“拓跋大人,可还记得我在西凉与你说过的话吗?”

    第七十章 天道有缺

    西凉说过的话?

    拓跋元武的身子一震。

    他自然记得那少年再西凉与他说过的话,他怎能忘掉那样的场景。

    在漆黑的夜色中,他拥兵百万之众,而苏长安却只有他瘦弱的身躯以一把雪白的长刀。

    他身负幽冥鬼火,灵魂被灼烧得千疮百孔。

    但他的背后却站着三千位白衣恶鬼,那少年也犹如恶鬼一般,双目血红的对他说出那段,令他在以后每个夜里都辗转难眠的诅咒。

    他说。

    “我以我命立誓。”

    “我苏长安若是有朝一日修成星殒,必去你圣庭,取了那圣子狗命,将之尸首挂于永宁关头,暴尸百日,再送于野狗分尸!”

    “我要灭你拓跋元武满门,妻儿妇孺,永世为奴!”

    “我要你英魂,去不得星海,葬不得大地,千载轮回,不得安息!”

    那段话往日昨日之景一般历历在目。

    如今圣子已死在了苏长安的手中,而强大得让他几乎生出半点反抗心思的苏长安此刻亦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拓跋元武自然知道自己做过许多坏事,他也曾暗暗想过若是这世上真有报应一说,他或许会死得很惨。

    可当这一幕,如此快,如此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的眼前时,他不免生出一种近乎荒唐的不真切感。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气力一般跪坐在地上,身子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恐惧,犹如跗骨之蛆一般蔓延上他的心头。

    他望向苏长安,声线结巴地问道:“可否……饶小的一命,我愿意献出所有,自毁修为……”

    他说着说着,不知为何便说不下去了。

    或许连他自己也觉得荒唐,苏长安怎会放过他?

    而他身后蛮军见他如此,顿时失了斗志,纷纷弃了手中的兵甲,如潮水一般跪下。

    “饶了你?”苏长安看着如丧家之犬一般跪在自己身前的拓跋元武,哑然失笑。

    “饶了你,我百年之后如何去九泉之下见我的师叔?如何去面对那些死在你手中的西凉将士?如何平息我手中这三千刀客的满腔怒火?”

    他的声线在那时陡然增大,汹涌的怒火就如同海潮一般涌上他的心头,几乎要将他的身子吞没。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要窒息了一般,就像是失去了某些极为重要的东西,明明可以挽回,却又偏偏不能挽回。

    这样的力量,终究来得太晚了一些。

    “那……可否放过我的妻儿……他们……他们是无辜的。”拓跋元武似乎也自知难逃一死,他不再祈求自己的性命,转而这般说道。他的面色凄凄,言语之中所透露出的绝望与希冀,倒让人无法去怀疑此刻他内心期望自己妻儿免受屠戮的真心。

    但这样的情形落在苏长安的眼中,他却莫名的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是癫狂,犹如魔怔了一般。

    眼角甚至不知为何涌出了泪痕。

    “拓跋元武,你也知自己有妻儿?那你可曾想过那些死在你手中的西凉将士与西凉百姓他们可有妻儿?难道说你的妻儿是无辜的,我西凉将士的妻儿就命该如此吗?”苏长安的眉宇间在那时再次涌现出浓烈的煞气,他的双目之中浮现出一道道血丝,他直直的瞪着拓跋元武,就像是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渗人。

    拓跋元武的身子一震,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听出了苏长安话里的意思,也知晓了他的结局。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气力一般,瘫坐在原地,双目空洞无神,似乎与死去了并无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