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似有一道看不见的枷锁浮现,将司马诩的身子生生锁住。

    “哦?”司马诩的身子一顿,他自然对此感觉得极为清晰,但他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甚至他眉头一挑,任由那道看不见的枷锁将他的身子牢牢禁锢,却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郭雀的脸色在那时变得愈发的凝重,他知道他能如此轻易的做到这一点,绝不是因为自己如何强大而是因为眼前这位老者在有意戏耍自己。

    他的脸色一沉,心知已无退路。

    故此周身的灵力愈发汹涌的运转。

    “天道往复,借吾一晤。”

    他这般说着,额头之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迹,结印的双手开始一阵剧烈的颤抖,似乎想要分开,却又被某种力量所牵制,难以挣脱。

    他的衣衫开始疯狂的飘零,头上的发簪在那时掉落,一头乌丝胡乱的扬起。

    他的双眸之中一道道血管浮现,开始泛红。

    “开!”

    一声暴喝响起。

    那声音就像是被他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般,沙哑无比。

    伴随着这道声响,他的双手猛地分开,眉心处在那时豁然泛出一道璀璨的金光,那是一只竖眼。

    而司马诩的脸上也在那时闪过一道异色,无数道虚影自他的身体中被拉扯而出,随着郭雀张开的双手一般在他身子的两侧不断浮现。

    而那些虚影细细看来,竟与司马诩生得一模一样,但却一个个神态各异,或喜或悲,或痴或怒。

    那是司马诩的因果,过往。每一道身影都包含着一道过往,一道因果。而即使郭雀将之从司马诩的体内唤出,寻常人也根本无法看见,而郭雀自己也不得不依赖那道动用了秘法而催动的天眼才能将之看得真切。

    可同时这秘法对他的消耗极大,以至于这才刚刚开始,他的额头上便已然浮现出一道道密密麻麻的汗迹。

    “不错,这因果之术能有如此造诣,你亦算得上修得大成。”司马诩在微微诧异之后,脸色又恢复到了寻常,他笑着说道,言语之中是毫不吝惜的夸赞之意。

    郭雀嘴唇开始泛白,脸色也极为难看,他终于是没有了余力与司马诩谈笑风生。

    他沉着眉头,双眸一凝。

    一道道白色丝线在那时自他的体内浮现,在围着他一阵盘旋之后,随着郭雀心中念头一动,那些白色的丝线便猛地如毒蛇一般窜出,呼啸着冲向司马诩,但目标却不是他的身躯,而是那些被郭雀从司马诩身上拉扯出来的虚影。

    他要泯灭司马诩的因果!

    用自己的命线作为武器,泯灭掉司马诩的因果!

    第八十四章 存在

    这是极为诡异的杀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当初在嘉汉郡外,那澹台博对苏长安所使用的招式极为相似。

    只是澹台博那一式所依靠的是天道之力,施展起来极为轻松,但对于郭雀来说却恰恰相反。

    天玑一脉虽然说是通晓命理,能知过去,见未来,但想要强行抹去一个人的因果却是决计做之不到。因为因果之力极为玄妙,并非普通的灵力所可以湮灭。就好似一个强者,他可以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但想要彻底抹去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存在的痕迹,即使是星殒也无能为力。

    想要做到这一点,便要拥有与之匹配的事物作为武器,方能办到。

    而命线便包裹着命理与因果之力,驱动此物,作为武器,便有几率做到这一点。

    但要如郭雀这般将命线作为武器,其前提便是扯断一道道与自己相连的因果。

    若是他能够在短时间内战胜司马诩,或许还有时间趁着命线刚断,还未与另一端彻底失去连接,再次与之连合上,可若是时间稍稍久那么一点,这个过程便会不可以逆转。

    那其结局便极为简单,他的因果尽碎,他将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留下半分的痕迹。

    因此,此刻他的做法,可谓铤而走险。

    很少人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至少在这之前,司马诩也未曾想到郭雀杀他的决心已经到了如此坚定的程度。

    他望着那漫天如同毒蛇一般呼啸而来的白色命线,他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或许正如他自己所言从一开始便没有活下去的打算。

    以命线攻击他的因果,无论道最后,郭雀能否成功,但在这样两股力量的碰撞之下,可以确定有一点便是郭雀的命线必然会残破不堪,无法再与他之前的因果链接上,这对于他身体的损害可以说是致命。他极有可能变作一个因果不全之人,游离在世界之外,亦或者因果尽数消亡,彻底消失于世间。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死亡更为可怕。

    但郭雀却这么做了。

    他的命线呼啸而至,转眼便来到了司马诩身侧的那些虚影之上。

    但司马诩在短暂诧异之后,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之色。

    他立在原地,任由那些命线刺向那些包含着他的因果的虚影。

    其实这并非他不想组织,命理与因果极为玄妙,莫说是他,就是天人亲自,不动用天道之力也难以抵御,当然,前提是郭雀有能力唤出那些天人的因果。

    砰!

    砰!

    砰!

    一道道琉璃碎裂之音忽的响起,那些命线终于抵达到了那些虚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