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便压下了心底泛起的不安,面色一沉,他不管郭雀究竟在算计些什么,但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将之的阴谋彻底击溃。

    这样想着,他的眸子之中泛过一丝厉色。

    他那只被郭雀牢牢握住的手臂之上忽的金光大盛,磅礴的天道之力就在那时自他的体内,顺着那手臂朝着郭雀的身躯倾泻而出。

    那力量那般汹涌,只是微微的触及,郭雀手臂上的血肉便已然有了崩溃的痕迹。

    即使是神躯在天道之力的面前依然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的血肉开始在那金光之下寸寸消亡,露出其下森然的白骨,而这样的消亡顺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朝着他的身躯蔓延,很快他的整个手臂便只剩下了一条裸露在外的白骨。

    但那白骨之上却有着某些事物。

    那是一道道以生涩的文字刻印的符文。

    那文字司马诩认得,那是古语,神族使用的语言。

    司马诩脑袋中响起一道轰然之音,那些文字何在一起,似乎是某种秘法,但究竟是哪一种,他却一时记不真切。

    但他却觉得头皮发麻。

    心头的不安如潮水一般涌来,隐隐约约间,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陷入了某种算计。

    某种始于数十载前那位柳笙箫之手,又终于郭雀之身的算计。

    一场历经数十载的谋划在这一刻终于渐渐浮出了水面,而他已然身陷局中。

    “师祖,你输了。”这时,郭雀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声线有些沙哑,却又带着一股放下了重担后的轻松。

    “自始至终,我都不是师尊的传人,我是一个容器,一个囚禁恶鬼的容器!”

    他这般说道,血红色的双眸之中似乎有某些东西在涌动,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但语气之中却包裹着一种难以言表的绝望。

    他手骨上那些文字在那时开始泛出一阵阵耀眼的黑芒,一股阴冷的气息开始弥漫。

    他的嘴再一次张开,一道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自他嘴里响起。

    阴冷如冰。

    森然如狱。

    他说。

    “冥书血纪!”

    第八十七章 柳笙箫的獠牙

    七星为何会寻不到他们的传人?

    天机又究竟被何人蒙蔽?

    柳笙箫一直在追寻这个答案。

    天岚七星受命于天,护佑众生,传至柳笙箫已是第八代,中间所经历的种种或有苦难,或有波折,但从未断过传承。

    可他身为天玑星殒,却会算错自己的传人,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人在暗中捣鬼。

    而这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绝非凡人。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白河远也做不到这一点。对于因果命理的研究,柳笙箫拥有足够的自信。

    所以他在自己的第一个弟子殷黎生自费修为离开天岚院之后便一直在追寻这幕后的黑手。

    每日每夜的演算,得出结论,又推翻结论。

    不惜消耗寿元,不惜损坏自己的修为。终于在某一日,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当世世上因果命理的造诣,不过三人可称宗师。

    其一苍羽门天机老人。

    其二观星台太白道人。

    其三便是他天岚院天玑星殒柳笙箫。

    但前二者,天机老人自蜀地败北后心灰意懒早已隐居,而太白道人虽然修为了得,但柳笙箫却很清楚,想要做到蒙蔽他的测算,对方还远不够资格。

    因此,如此行事之人,必是某位远古大能。

    他反复推算,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位早已归去星海的先祖。天岚院第一代苍生守望者——秦白衣!

    他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如何,毕竟秦白衣的修为太过强悍,他根本难以测算,但这却不妨碍他测算自己的命数,当然,通晓命理之人皆知测算自己的命数是大忌,需要修行者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柳笙箫还是如此做了,他需要通过自己的命数来推测秦白衣的目的。

    而他所遇见到的未来也的确如他所想。

    秦白衣料准了柳笙箫会因为失去殷黎生这个弟子的痛苦而将这一切苦难的源泉归咎于天玑一脉的天命。

    之后自然便是为郭雀换体,但由于修为不够,难以支撑那个秘书而召唤历代天玑星殒的英魂帮助,从而给了秦白衣可乘之机,降临于他的体内,反客为主。

    在知晓了这些之后,柳笙箫自然是可以停止心底这样一番打算的,从而破坏掉秦白衣的算计。

    但是,深知秦白衣可怕的柳笙箫却不得不揣测另一个可能,以他的心智便险些着了秦白衣的道,如今他测算了自己的命数早已是时日无多,保不齐他死后自己的徒儿亦会受到秦白衣的蛊惑,让那位曾经的先祖降临于世。从秦白衣之前的所作所为,柳笙箫可不相信,他的降临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

    与其将这样不确定的因素放在后辈的身上,不若自己亲手将之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