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与一把猩红色的长枪裹狭着漫天的灵力,化作一条蛟龙朝着他杀来。

    他心头一震,知这来者不善,当下长枪横于胸前。

    而黑衣男子的枪尖也在那时不偏不倚的击在了他的枪身之上。

    二人的身子都在那时一震,纷纷退避两侧。

    待到灵压散去,二人相隔十余丈,纷纷站定身子。

    “想不到穆公之子,只是一位欺世盗名,只知背后偷袭的小人。”那人族将领看着穆归云这般笑道,他的眉心处在那时浮出一道蓝色的火焰印记,周身的灵压愈发强悍。而他的手也在那时往后一伸,那滚落在地的穆梁山的头颅便在那时被他握于手中。“若是穆公泉下有知,想来应当会很失望的吧。”

    “归云,莫要受他的激将计!”半空之上的司马长雪见状,唯恐穆归云因为穆梁山之事乱了方寸,赶忙提醒道。

    穆归云自然是清楚这人族将领的诡计。

    但身为人子,见父亲的尸首被人这般玩弄,又有几人能真的平静下来?

    他的双眸在那时变得血红,两侧的青筋暴起。

    “宏谷章!拿命来!”他发出一声暴喝,身子猛然动了起来。

    他口中的宏谷章自然便是那人族将领,穆归云认得他,他曾是大魏三十六神将之一,排名第七,修为问道,为人狠毒,极喜将敌人尸首送于自己圈养的野狗分尸。因此也有人赠其名为恶狗将,但他却对此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封号。

    他见穆归云动怒,脸上却并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双眸一寒,头也不回的朝着身后士卒伸手示意。

    而他身后的士卒也在那时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长弓,浓密的箭阵便在那时朝着穆归云杀来的身子倾泻而出。

    “卑鄙!”半空之上的司马长雪见此状,暗骂一声,手中十方神剑光芒流转,一道剑雨便在那时倾泻而下,直直的迎向那一方笼罩向穆归云的箭阵。

    “游龙三式——螭龙现!”

    穆归云对于那些呼啸而来的箭阵视而不见,他的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已经常人几乎捕捉不到他的踪迹。

    而随着他的一声暴喝,他手中那把猩红色的长枪瞬间与他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咆哮的螭龙,山呼海啸一般的朝着宏谷章杀去。

    那螭龙的气势极为惊人,所过之处的地表被撕开一道巨大的沟壑,漫天的尘土被他化作的螭龙所卷起,所谓的箭雨但凡触及到他的身躯便瞬息被他搅碎,并不能伤到他毫分。

    螭龙离宏谷章愈来愈近,他的双眸渐渐变得血红,宏谷章已经分不清那双眸子究竟是穆归云的双眸,还是那只他化作的螭龙的双眸。

    但他却不由得感到恐惧。

    这位太尉之子所爆发出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即使身为问道,在那一刻,宏谷章也闻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在朝着他的身躯蔓延。

    第九十八章 诱饵

    “爱卿,你觉得这宏谷章可是这穆归云的对手?”司马诩大营之中,一位身着宽大龙袍的少年负手而立,站在司马诩的身旁,对着正在那嘉汉郡外厮杀的二人评头论足。

    “宏谷章虽然侵淫武道多年,对阵经验无比丰富。问道境内,少有人可与之匹敌。”司马诩沉着眉头,这般言道。

    “哦?这么说来,爱卿觉得此战,宏谷章胜面更大?”龙袍少年的眉头一挑,脸上浮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此刻,他的某样极为怪异,他额头上的蓝色印记此刻已然消失不见,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道极为怪异的犹如恶鬼一般的血色纹路。

    他面容固然俊朗,但却有一股死气环绕,让人觉得阴森可怖。

    “非也。”可谁知这时,司马诩却摇了摇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那龙袍少年,言道:“此战,宏谷章必败。”

    “这是何意?”龙袍少年闻言一愣,显然对于这老者前后矛盾之言颇为疑惑。

    “你观那穆归云虽然力量不及宏谷章,但他心存死念,每一招一式皆是舍身忘我,这两军对垒,无畏者胜,人也亦然。”司马诩不急不缓的言道。

    “如此说来,倒是有理。”

    龙袍少年闻言点了点头,看向那穆归云的目光忽的深邃了起来。从他的身上,他隐隐看到了那位太尉的影子。“骁勇无比,颇有乃父之风。”

    他幽然叹道,悲喜不明。

    “陛下可有将那生魂之力炼化。”司马诩却在那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忽然问道。

    “唔。”龙袍少年点了点头,说道:“凭借着这百万生魂之力,我已经将天吴的神性吞噬,从现在起这世上只有我真神夏侯昊玉,再无天吴此人!”

    “嗯,如此最好。”司马诩闻言点了点头。“此法太过歹毒,所需材料也颇为复杂,陛下能一举成功自然再好不过。”

    “哦?在爱卿眼里竟然还有歹毒之说?”那龙袍少年就好似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眉头一挑,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这方世界任何事物都有定数,人死肉身腐烂,或归于大地,或葬于兽腹,与星殒同理。而魂魄虽然涣散,但归根结底还是存在于这方世界。可这次献祭了百万生魂,皆被你所吞噬,这方世界便有百万魂魄之力消散。”

    “就好像一座高楼,少了其中一层,这便是摇摇欲坠。这世界并没有你想的那般坚固。”

    司马诩淡淡地说道。

    “还有这般说法?”龙袍少年闻言一愣,倒是从未听过这般的言论,他自然无法去求证其中真伪,但好在他已然吞噬掉了天吴的神性,也勿需在使用这秘法。别的不谈,但毕竟这世上的生灵只有那般数量,杀得多了,他这做皇帝的又当去驱使何人呢?

    “不过,爱卿,这天岚一脉的余孽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我手下的十一位王侯只需派出二三位,便可将之尽数击败,你又何须与他们这般周旋?还早些准备大事要紧。”龙袍少年话锋一转,忽的言道。前些日子他一直闭关炼化着那些自建业城吸食来的生魂灵魄,并未插手嘉汉郡外的战死,如今出关,见司马诩对于这嘉汉郡围而不攻,颇有些疑惑,毕竟以他们的实力,只需付出些许代价便可将这嘉汉郡拿下,他着实想不明白,司马诩此举究竟有何深意。

    “要杀他们我早就杀了。”司马诩闻言看了那龙袍少年一眼,这般说道。

    “哦?那爱卿此举?”龙袍少年追问道。

    “他们只是粘板上的鱼肉,杀与不杀都并无区别,但留着却可以做成一个极好的诱饵。”司马诩这般说道,他的眸子忽的眯了起来。他望着那远方的城郭,嘴角浮出一抹意义莫名的笑容。

    “涌来掉一只鲜美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