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般说罢,冷冽的声线犹如刺骨的寒风,让诸人如置身北地的风雪之中。

    “啪!”

    “啪!”

    “啪!”

    而就在这场大战一触即发之时。

    一道清脆的掌声却忽的自司马诩的大营方向响了起来。

    只见那一位一袭白衣的老者领着一个眉心处刻着一道古怪的血色纹路的龙袍少年,正踏空而行,朝着此处缓缓而来。

    那十位王侯在那时顿时松下一口气,身子恭敬的自两侧退开。

    而苏长安的眸子却在那时眯了起来。

    他自然认得这二位来者,便是司马诩与那夏侯昊玉。

    如果说这世上除了天人与真神还有谁能让苏长安感到有威胁的话,那眼前这二人必然算入其中。

    他们一个老谋深算,一个不择手段,即使到了现在,苏长安也难以看清他们的修为。

    他收起了对那十位王侯出手的意思,沉下心神,警惕的看着缓缓靠近的二人,身子微微弓起,像极了见着猎物的野兽,似乎随时都做好暴起发难的准备。

    “真不愧是我天岚的传人,了得,了得,当真了得。”司马诩终于来到了苏长安的身前,他这般说道,眼睛却开始上下的打量苏长安,就好似在打量一件极为精美的事物。

    而目光之中竟然隐隐透露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之色。

    被一个男人,尤其是还是司马诩这样的老头,以一种这样的眼色所打量自然不是什么太好的体验。

    嗯,若是说得直白一点,这样的体验足以让一个正常的男人感到恶心。

    苏长安自然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但这司马诩这样的目光之下,他反而感到无比的疑惑。

    司马诩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可谓城府似海,算无遗策。而越是这样的人,旁人越是难以猜透他究竟在乎什么,又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能让他露出这样目光的原因想来只有一个——他对那样东西垂涎若渴,甚至几乎到了难以抵抗的地步。

    可是苏长安实在想不明白司马诩究竟想从自己的身上获得些什么。

    而司马诩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面色一沉,直直的看向苏长安的双眸,言道。

    “是时候,我们得好好谈一谈了。”

    第一百零四章 你的身体

    “嗯?”苏长安一愣,他没想到从司马诩口中说出的话,是这样一句。

    “我和你能有什么好谈的?”苏长安冷言回应道。

    “可你似乎并没有选择。”司马诩闻言却也不恼,他微微一笑,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看向那一群被逼入绝境的花非昨等人,言语中威胁之意自然是毫不掩饰。

    “你就这么自信能在我手下杀死他们?”苏长安的眸子也在那时冷了下来,他如今已成星殒,连太上也难入他的法眼,虽为与司马诩有过交手,但他自认为并不见得就不是司马诩的对手。

    “呵呵,老夫自然不敢收能将他们全部击杀,但苏公子难道就敢保证一人便可庇佑他们全部吗?”司马诩缓缓言道,他说得轻松,显然是抓住了苏长安的痛脚。

    而那时,他身旁的夏侯昊玉也极为适时的将自身的灵力运转,磅礴的气势陡然散发开来。

    苏长安的脸色在那时顿时凝重了起来,他在来的路上便已听人提及过关于江东百万平民被屠之事,起先他还有所疑惑,司马诩为人虽然狠毒,但却很少去做那些毫无意义之事,他如此大肆的屠戮平民,定然有所目的,而此刻他见夏侯昊玉周身死气环绕,便大抵猜出了些许。定是司马诩利用某种秘法帮助夏侯昊玉压制住了体内的天吴神性,而这秘法所需要的祭品,想来便是数量磅礴的生魂!

    而若是如此说来,那夏侯昊玉的力量如今应当堪比真神,那样的实力,即使是苏长安也不见得能是对手。

    “放心,若是苏公子肯赏脸与我一叙,我不仅会放了你的亲朋好友,还会再送苏公子一样大礼。”司马诩似乎看出了苏长安的神情有所松动,他又继续说道,而后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

    密密麻麻的大军在那时豁然分开,从他的大营之中,一个女孩正扶着一个中年男子缓缓走出。

    那女子,模样极为美丽,说是国色天香亦不为过,但此刻却似乎极为惶恐,扶着中年男子,目光却极为游离,似乎在躲避着些什么。而那中年男子容貌却要普通得多,只是身上却带着一些血痕,走起路来也一瘸一跛,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势。

    而待苏长安看清那来者的容貌之时,顿时脸色大变,他向前一步,身子作势就要飞出,口中更是惊呼道:“爹!师姐!”

    这二人便是在建业城被捕的苏泰与在北地匆匆一瞥便了无音讯的夏侯夙玉。

    夏侯昊玉自然不可能如苏长安所愿,他的身子一闪,便拦在苏长安的身前。

    “我本只是相亲苏兄在我营中小坐几日,好生款待,但奈何苏兄却并不领情,三番两次想要逃跑,手下的士卒又不知轻重,方才打伤了苏兄,苏公子莫要建议,我已经好生处置了那些士卒,也派了军中最好的军医为苏兄疗养伤势。”夏侯昊玉眯着眼睛这般说道,“苏公子不用担心,苏兄这不是还有夙玉在照顾吗?说起来我这女儿可是对你日思夜想,不若你娶她过门,我们共修秦晋之好,岂不美哉?”

    说着,夏侯昊玉的目光还有意无意的看向正搀扶着浑身是伤的苏泰的夏侯夙玉。

    夏侯夙玉的眸子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脑袋亦在那时低了下来。

    她何尝不是真心的喜欢苏长安,在北地时更是不顾父命偷偷的放了他。但她更清楚,因为自己父亲的关系,她与苏长安之间早已出现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她与他之间早已不是天岚院中那般单纯的师姐师弟的关系。或者说从她为了自己的哥哥诓骗苏长安那刻起,他们便早已回不去了。

    “你!”苏长安自然听出了夏侯昊玉口中的威胁之意,他双目充血,顿时变得猩红,但却因为自家父亲的性命被握于他人之手,又不得不将这冲动压制下来。

    “好!你们放了我父亲与他们进城,你要谈什么,我陪你!”

    苏长安这般说道,转头看向一旁的司马诩。

    司马诩闻言摆了摆手,那身下的士卒如潮水一般退去,他所要摆明的态度很明显,他愿意放花非昨等人进城。

    做完这些,他又看向苏长安,淡淡地说道:“至于令尊,恐怕还得留他在我营中待上些时日。”

    这话说完,他见苏长安就要发作,便摇了摇头,又言道:“苏公子,你不要忘了,现在你没有资格与我讲条件!”说这话时,他眯着的双眸之中寒芒毕露,苏长安到了嘴边的话被这一句话生生的噎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