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长剑一荡,背后的神鸟高鸣。

    青白相间的火焰便在那时将她的身躯包裹,她周身气息流转,一剑指出。

    那一剑颇为玄妙,看似极慢,但空间在那一刻仿佛被凝固了一般,那一剑刺出,夏侯昊玉的身子竟然就这样直直的迎了上来。

    旁人看来是他未有闪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并非他不愿意躲避,而是这一剑之下,他的身子竟然就不由自主的迎了上去。

    于是他伸出的利爪被那一剑洞开,猩红色的血水溅射一地。

    但这并没有让夏侯昊玉生出半分的退意,反而是激起了他的凶性。

    无数的恶鬼自他被刺破的手臂之中涌出,如同潮水一般嘶吼着涌向红鸾。

    红鸾的眉头一皱,周身青白色的火焰涌出,将那些袭来的恶鬼尽数焚为青烟。

    而待到恶鬼散尽,她还来不及喘息,夏侯昊玉的另一只手亦做抓状直直杀来。红鸾的脸色一寒,正要抽剑回防,但这时她却发现自己的长剑好似被什么东西禁锢了一般,竟然难以抽动。她定睛看去,却见那刺破夏侯昊玉手臂的长剑上面所沾染的鲜血在不知何时依然凝固,化为了一摊摊恶心至极的血肉,与夏侯昊玉的手臂相连,将她的长剑牢牢的禁锢其中。

    这样诡异的招式,即使是红鸾也闻所未闻,她皱了皱眉头,另一手也在那时伸出,化为了一道巨大羽翼,背后的神鸟虚影也在那时伸出了自己的翅膀,与红鸾化为羽翼的手臂一道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试图以此挡下夏侯昊玉这强悍的一击。

    轰!

    伴随着一声轻响,夏侯昊玉的利爪刺破了那神鸟虚影的翅膀,那神鸟吃痛之下发出一声哀鸣。

    但夏侯昊玉的爪势不停,继续向前,直直的击打在那化为羽翼的红鸾手臂之上。

    那时他的利爪泛着红光,极为诡异的刺穿了红鸾的手臂,炙热的鲜血带着些许流转的金光涌出倾洒一地。红鸾的身子也在那时飞射而出,落在远处。

    夏侯昊玉的另一只手臂一抖,那把红鸾的长剑便犹如垃圾一般被他扔下了城头,而他已经被刺穿了的手臂竟然就在这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恢复。

    他将另一手沾染了红鸾鲜血的手放在了唇边,轻轻一舔,脸上顿时露出了迷醉之色。

    “当真是真神的味道啊。”

    他这般感叹道,神情渐渐变得贪婪。

    “区区一个天吴便让我如此强大,若是将你也吞噬,那我又将抵达何种境界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该你了

    郭雀的脸色愈来愈苍白,他虽然已经成为真正的星殒,亦得到了落无尘的传承。但司马诩毕竟是上古大能,又吸收了数位天玑一脉历来星殒的灵魂之力,其修为强悍无比,郭雀已凭一己之力与之纠缠了数个时辰,这几乎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司马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眸子中忽的一道寒光闪过,磅礴的灵压自他体内荡出。

    郭雀的身子在那时一震,终于是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身子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栽倒了下去。

    而司马诩却也并不急着置他于死地,而是伸手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然后气息收敛,轻飘飘的落在嘉汉郡城头与那已经化为了怪物的夏侯昊玉并肩而立。

    与此同时,另一边。

    化为真龙的螣蛇再一次凭着自己强悍的肉身能力,将一位王侯撕成了碎片。

    可为此,他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剩余的八位王侯,强悍的杀招在那一刻倾巢而出,轰击在他的肉身之上,他发出一声巨大的悲鸣,终于是失去了所有的气力。身子便直直的下坠,落入战场之中,大片大片的司马诩一方的士卒生生的被他的身子压成了肉沫。而嘉汉郡的城墙,也未能幸免,被他巨大身躯的尾翼所击中,坚固的墙体便在那时从中塌陷,死伤成片,哀嚎不绝。

    那剩余的八位王侯也纷纷在那时落在了夏侯昊玉的身后,冷着脸色,看着在场诸人。眸子中的光景犹如一口枯井,死气沉沉。

    “陛下想要吞噬她?”司马诩出言问道,声线低沉,没有半分的情感波动。显然即使处于大战之中他任由余力关注他处的动静,而夏侯昊玉之前想要吞噬红鸾的话也并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怎么?不行吗?”夏侯昊玉眉头一挑,反问道。

    语气虽然平和,但却多出了一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这之前他与司马诩表面上自然是君臣,但实际上却是合作关系,他能吞噬天吴的神性很大程度上还是司马诩的功劳。而他心里也暗暗忌惮着臣服极深的司马诩。

    但现在,他彻底掌握了天吴的神性,力量强大到了一种连他自己也难以言说的地步。对于司马诩的忌惮也自然不再如以往一般。

    而他话中那一抹轻蔑,又则逃得过司马诩的耳朵。

    但司马诩却并不点破,而是态度依然恭敬地说道:“陛下想做什么,自然是陛下说了算,但微臣却有一事想要告命陛下。”

    “嗯?”夏侯昊玉一愣,言道:“但说无妨。”

    “天有极数,有道是,月盈则亏,否极则泰来。天道生六神,其神力包含在其神性之内,每个真神所拥有的力量已经接近天道所能承受的极限,若是多出……恐不一定便是好事。”

    司马诩缓缓言道。

    “并非好事?那究竟会如何?”夏侯昊玉转过了头看向司马诩,眯着眼睛问道,语气之中大有威胁之意。

    “史无前例,臣下不知。”司马诩言道,脸上的神情淡漠,似乎是没有听出夏侯昊玉言语之中的威胁。

    “爱卿当真不知?”夏侯昊玉追问道,他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司马诩的眼睛,似乎是要从他脸上的神情辨别出,他是否对他有所隐瞒。

    “当真不知。”但让他失望的是司马诩的眸子犹如一潭深井,即使以他的心性也难以看出任何的端倪。

    在那么一小会的沉默之后,夏侯昊玉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再次看向不远处正警惕的看着他的红鸾,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言道。

    “天有极数,亦有定数,而朕之所为便是逆天而行,不破极数,又何以破定数?”他话中自然是豪情万丈,但眸子中深切的贪婪却将此刻他的内心暴露无遗。

    听到这里,司马诩眼角的余光落在了一旁持刀而立,神情狼狈的苏长安的身上,他敏锐的发现,苏长安手中那把侵染了他自己鲜血的九难刀刀身之上,流光璀璨。这样的发现让他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又很快皆被他尽数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