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嘛?”但这时男子的话锋一转,看向李阁婷:“其形尚且未成,其道更是相去远矣。”

    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夸赞的李阁婷脸色一暗,但眼珠子却忽的一转,又上前一步指着男子背后那方剑匣言道:“婷儿就是学艺不精,所以才想跟着前辈多学些本事,免得在遇到那些妖魔鬼怪,拖了师兄们的后腿。而且我观前辈随身带着剑匣,想来也是剑道高人……”

    女孩那点小心思怎瞒得过男子,他出声打断了女孩的话说道:“我之剑道与我刀道相似,以刚猛为主,此法过于霸道与天璇一脉剑道向左,你学之无用。而天璇一脉剑法本就高深莫测,足够你受用终身,你若想要在这剑道之上有所造诣,潜心此道便可,切记,修行之道,最忌讳便是贪多嚼不烂。”

    面对女孩的胡搅蛮缠,男子出奇的及有耐心的循循善诱道。

    李婷阁的心思活络,男子这番表现,加之之前他所言与天岚有旧,这让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上前一步,挽住了男子的手臂,左右摇晃,撒娇道:“我不管,我就要跟着前辈。”

    这样的行事,让一旁的白封胤脸上一变,他毕竟年长,这位前辈又修为高深,能与他们这般客气显然是因为天岚院的面子。可若是过于胡搅蛮缠,惹得他不高兴,那以他们三人的修为,恐怕免不了生出祸端。

    因此他赶忙站起身子,拉开了李阁婷,言道:“婷儿莫要纠缠前辈,前辈自有前辈的事情,哪有时间陪我们胡闹,况且还有三个月学院便要再次招生,我们还得赶回去。”

    但话虽如此说,目光却眼巴巴的看着那男子,毕竟他说修行的便是刀道,而男子方才斩杀那邪神所用的亦是刀道。这般高深的刀法,说不眼馋,恐怕他自己也不信。

    本来还兴致勃勃要跟着李阁婷起哄的游牧古见师兄发话,也收起了兴致,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

    男子一愣,看着这言不由衷的三人,哑然失笑。

    他微微思索了一会,忽的出言说道:“我此行要去西江城办一件要事,约莫要一个月光景,之后便也要回长安,唔……”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言道:“算一算时间,应该赶得上三月之后的天岚招生。”

    这话一出口,三人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这男子是同意了带上他们同行。他们顿时喜上眉梢,年纪稍小的李阁婷更是兴奋得直接抱住了男子,显然是欣喜异常。

    三人之中最为沉稳的白封胤虽然心头也是异常的兴奋,但却克制不少,他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男子问道:“对了,还未请教前辈的名讳?”

    男子闻言一愣,随即脸上挂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南苑。”

    “南苑?好奇怪的名字。”李阁婷歪着脑袋说道。

    白封胤亦是觉得奇怪,但却不是因为这名字本身,而是男子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显然算得上这世上少有的高手,但他细细思索却似乎从未听过这个名号,不过转念一想,保不齐是什么不出世的高人,因此也就不再多想,反而问出了另一个自男子出现时,便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的问题。

    “我观前辈似乎也是刀道宗师,不知比起我天岚院的院长苏长安何如?”

    这个问题一出,男子脸上的笑意愈发古怪。

    他思索了好一会之后,才看向白封胤一字一顿的言道。

    “我和那苏长安,刀道伯仲之间。”

    第五章 十月阳春论英雄(上)

    第二日,吃过早饭之后。

    南苑便带着天岚的三位弟子,踏上了前往西江城的路。

    时值九月,已是深秋,万物萧条,一路上倒没有什么说得上漂亮的风景。

    可是三位少年却丝毫不觉得乏味,相互间的打闹嬉戏自是不少,南苑也不曾阻止,反而在一旁看得是津津有味。而空闲时,他也常常直到三人修行,此事说来极为奇怪,不仅是天璇一脉的剑道,开阳一脉乃至摇光一脉的刀道,南苑也是聊熟于心,讲解起来由浅入深,甚至比他们自己的师尊说得更为透彻,也更为易懂。让这三人可谓是受益匪浅。而心头对于这南苑的身世更是好奇无比。

    三人也是极有默契的对此旁敲侧击,但南苑却每每对此闭口不谈,只道是回到长安自会知晓,惹得三位少年心头更是如猫爪一般难受。

    一路上亦算得上平安,只是在临近西江城时,时不时的会遇上一些山贼,修为参差不齐,南苑也从未自己出手而是让白封胤三人与之对战。

    用他的话说,修行之道并非纸上谈兵,实战才是最好的修炼。

    心高气傲的白封胤三人起初对此不以为意,但几次却遇见一些修为明明与他们相当,甚至比他们还要低出不少的山贼却又屡屡在他们手下吃瘪,这才收起了心底的傲气,开始投身到这一次次来之不易的对战之中。

    但说来奇怪,这些山贼流寇在被他们击败之后,南苑却并未如之前对抗邪神那般杀之后快,而是在制服之后与这些亡命之徒聊起了家常。

    譬如询问他们的姓名、家室、故土,最后甚至还会给予他们盘缠劝告他们金盆洗手,重新做人。

    这样的行为在三位少年看来多少有些婆婆妈妈,与那书中大侠的快意恩仇大相径庭。

    为此,他们极为不解,也曾询问过南苑其中的缘由。

    “这世上之人,自然不乏大奸大恶之辈,但大多数百姓,虽不见得多么善良,但若是能有安稳的生活,大抵都不愿意做着脑袋系在腰上的营生。而这些山贼中大多数皆是因为当年蛮族入侵,流离失所的百姓为抱性命,不得已而为之。虽做了些坏事,但只要未有害人性命,又能真心悔改,也就勿需非要事事追究。”

    这话对于年纪尚小,心中对错分明的三个年轻人来说多少有些自相矛盾,但南苑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素来高大,因此诸人虽然心底疑惑,但也未有反驳。

    除了这些山贼,南苑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中还曾离开过几次,时间半日到几日不等,被他安排在原地等待的三人对此也颇有疑问,但南苑却又闭口不言,直到有一日他归来时,身上带着一些伤痕,诸人才暗暗想到,恐怕又是去斩杀某些出世的邪神。但南苑显然不愿意他们参合此事,因此他们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如此下来,他们用了一月又七日方才抵达西江城,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几日,不过倒也无碍,若是回程顺利,应当也不会耽误即将开始的天岚院招生。

    西江城,曾经也算得上是长安以西最繁华的大城,甚至到了商贩来往频繁的日子,这里比起长安城的热闹也不遑多让。

    但当年拓跋元武带着百万蛮军攻打此城,大魏第一神将观沧海领着十万士卒死守西江城。

    两军鏖战数日,最后观沧海与十万士卒尽数战死殉国。如今那场大战的痕迹在这西江城中依然依稀可见。虽然经历了五年的休养生息,破败的西江城依然还没有从那场战祸中完全恢复过来,但此刻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却又让人不得不相信这座大城在不久的将来即将恢复曾经的辉煌。

    南苑领着白封胤三人来到这西江城时已是傍晚时分,这时酒肆饭店的生意最为火爆,远远的便能听到那些说书人讲述如今的圣人苏长安的英雄事迹的声音。这也是这些酒客最感兴趣的故事,毕竟一个长门来的乡下小子,短短数年成为拯救天下的英雄,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极富传奇色彩的故事。

    那说书人在台前讲得眉飞色舞,口沫横飞,而每每到了精彩之处,台下的酒客亦是毫不吝惜的响起一阵阵叫好声。

    白封胤三人听到这些,也自觉脸上有光,走起路来似乎也要精神那么几分。

    倒是南苑对于这些东西好似既不在意,只是摇头苦笑。

    这样的反应落在白封胤的眼中多少让他有些不满。这南苑的修为强悍不假,但是在白封胤的心中,以一己之力拯救了天下苍生的苏长安才是真正无人可媲美的英雄。

    但他还算机敏,这样的不满却未有表现出来。

    “前辈,你说你来这西江城有要事,如今西江城已到,不知究竟所为何事?”他想了想,这般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