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移疲惫的吸了一口气,似乎这个时间才想起来身边的康城,“这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康城在木星移面前蹲下,深深的凝望着眼前的人,康城的眼里说不上是哀伤还是无奈和不甘,他叹口气摸着木星移的脸,“你让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在他最艰难,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他一定要陪在他的身边。

    康城又坐回木星移身边,强行将人揽进怀里,“接下来他还需要你,不要把自己身体搞垮了,乖乖睡一。

    觉。”

    木星移没有再拒接,他实在太累了,本来想就靠一会就好了,结果没想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为了让木星移能休息好,康城一晚上姿势就没变过,这会左边的整条胳膊麻木僵硬,他不动声色的活动一下,“他还没有什么动静,你要不要再休息会?”

    木星移摇摇头,他看见康城一双黑眼圈还带着血丝的眼睛,心里一动,有些不好意思,“你……一晚没。

    睡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要不你靠着我睡一会?”

    康城心里一动,虽然不太合时宜,但是难得木星移主动一回,康城还是忍不住心动。

    他将头靠向木星移,“天快亮了,我就眯一会。”

    在木星移看不见的地方,康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寂静的楼道里,只有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天渐渐亮起,楼道里慢慢有了响动,康城睁开惺忪的眼,看着呆呆坐着的木星移,他的脸色憔悴,看的。

    康城一阵心疼,“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木星移没有拒接。

    康城在外出买早点的时候,顺便打了几个电话。

    临近下午的时候,从帝都敢来的各科专家,便和樊千俊的主治医生一起坐在了一起,先针对樊千俊目前的情况进行会诊。

    帝都来的专家,是康城动用了自己的人脉请来的,会诊的时候,他就坐在一边旁听。

    看着专家一脸凝重的查看樊千俊的手术记录,诊断记录还有影像报告,随后又一群人一起讨论治疗方。

    条。

    康城听不懂,他直接插嘴问,“难度大吗?人能不能救?”

    众医生沉默了一会,以为看着已经上了年纪的医生叹了口气,“康先生,做为一名医生,只要病人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会全力以赴去救治。只是实事求是的说,病人伤的太严重,治疗的难度确实大。”

    康城眉头紧皱,“有治愈的可能吗?”。

    医生为难的摇摇头继续说,“像这种身体多处受到重创的病人,由其是头部的重创,即使救回来,痊愈的可能性也很渺茫,基本上能把命救回来就不错了。但即使如此也需要终身护理,如果不理想,也有可能最终成为植物人。”

    康城的心往下一沉。

    他从医生的诊断会议上回来的时候,没有发现木星移,问了护士,护士说木星移得到进重症监护室探望的机会,这会应该在重症监护室呢。

    康城透过重症监护室门上的玻璃向里面望,就看见木星移坐在病床前瘦弱无助的身影。

    樊千俊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全身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管子。

    重症监护室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各种医疗器械运作的“嘀嘀”声。

    木星移穿着无菌服,坐在床边,好久没有话说,只是呆呆的看着昏迷中的樊千俊。

    良久,他轻轻抓起樊千俊的手腕,“千俊……你一定要醒过来啊,只要你醒过来,如果你还愿意……我们。

    就在一起。”

    木星移在重症监护室呆了许久才出来,他像失去全身力气一般,瘫坐在座椅上。

    康城将他揽着,心里像被猫爪子挠心一般难受。

    他现在心里矛盾极了。

    樊千俊目前的情况很不乐观,如果救他,那木星移后半辈子等于就拴在樊千俊的身边了,他的星移要一辈子都用来照顾这个生活无法自理的残疾人。

    如果不救,那毕竟是一条生命。

    可是,他怎么能看着木星移受那样的苦。

    康城承认自己的自私,可是哪个男人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把一辈子都搭进去呢?

    木星移呆呆的坐在座椅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康城看的心疼,他再一次蹲在木星移面前,声音极尽温柔的问,“星移……你希望他活着吗?”

    木星移眼神迟钝的看像康城,半天才反应过来康城问的是什么。

    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木星移带着啜泣,“活着?想啊。我想要他活着啊。”

    这一问,将木星移积累了一天一夜的情绪激发了出来,木星移啜泣的越来越厉害,豆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哭的全身都抖动着。

    康城心如刀绞。

    他起身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轻吻着他的发旋,“好,我们救他。”

    我们救他,木星移,不管最后什么结果,我都和你一起承担。

    康城在外面的餐厅定了饭菜,木星移已经好几顿都没有好好吃过一口饭了。

    在康城的劝慰下,木星移终于吃了一点。

    临近傍晚的时候,樊千俊的同事突然打来电话,告诉他,黄狼被关在工地的简易房,因为一天一夜没有见到樊千俊,目前情绪有些狂躁,问木星移能不能过来安抚一下。

    木星移临走时,康城也打算跟着去,他不放心木星移一个人开车。

    木星移制止了康城,“你能不能帮我守在这,我很快就回来。”

    康城听从了木星移的建议。

    在木星移离开之后,他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着里面昏迷的人。

    “我们在尽全力救你,你最好争气一点,别让他失望。”

    第66章 带他回樊川

    木星移在工地见到了狂躁不已的黄狼。

    黄狼见到木星移的时候,像极了受尽委屈的孩子,脑袋在木星移的腿上蹭来蹭去的,嘴里的鸣咽声似乎是在诉说它的不安委屈。

    木星移忍着悲痛,安抚着黄狼。

    他将黄狼暂时托管给宁宇双和岳芊芊。

    临走时,黄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嘴里晈着木星移的裤腿不放。

    木星移再次蹲下安抚它,“黄狼,你哥受伤了,我要去照顾他,等哥好了,我们一起来接你回家……你。

    一定要乖乖的。”

    黄狼的眼睛湿润一片,不断的鸣咽着,像是面临一场永久的别离。

    木星移忍着痛,将他推进宁宇双的家门,转身离去。

    医生们在忙着确定樊千俊的治疗方案,樊千俊却在昏迷的第二天晚上又出现了状况。

    急救室的灯再次亮起来,木星移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康城安安静静的坐在木星移旁边,无声的陪伴着他。

    又是漫长又煎熬的等待。

    一众救治的医护人员从急救室出来,看着已经樵悴不堪的木星移和康城,叹了口气,“节哀。”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木星移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停止了。

    哀伤到极致了,便是平静。

    木星移安安静静的看着樊千俊被蒙上白布推了出来,他一言不发的跟着,一直跟到太平间的门口,被跟来的康城阻止了。

    他将木星移抱进怀里,“你……哭吧。”

    木星移还是呆呆的望着太平间的门,过了许久,他转身离开,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极度的隐忍,“回去。

    吧。”

    这样平静的木星移让康城忧心忡忡的,他宁可木星移大哭一场,把所有的伤痛情绪发泄出来,而不是什么都憋在心里。

    康城劝说木星移回家休息,至于樊千俊在医院的那些手续,他会派人去办理。

    天还没有亮,路上静悄悄的,偶尔有车辆从车旁擦过。

    木星移安安静静的靠坐在车座上,歪着头看着车窗外,东边已经开始泛起微微的亮光。

    天要亮了,又是崭新的一天。

    可樊千俊却再也看不见崭新的太阳。

    心里如被万股麻绳拧着,木星移手捂着心口,闭上双眼,努力想要安抚绞痛的心。

    康城将人送到家,他看着木星移睡下,才出了卧室的门,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打了几个电话之后,便靠在沙发上假寐。

    木星移并没有睡多久,没一会,康城便听见卧室里有响动。

    等他进去的时候,木星移正下床穿着拖鞋。

    “不睡了吗?”

    “我睡不着。”木星移从床上站起来。

    康城皱着眉,他知道这个时间木星移是劝不动的,也没再规劝,“我先带你去吃个饭,他的墓地我也委托了人在挑选,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原本神情厌厌的木星移,情绪才终于有了点波动,“墓地吗?他回樊川,我要带他回樊川。”

    樊千俊葬礼这一天,天阴沉沉的,给本就沉重的氛围染上了一层灰。

    来参加葬礼的除了樊川的一些村民,还有樊千俊生前的同事。

    木星移被当做家属,在所有合同文件确认书上签字。

    一直到快结束的时候,岳芊芊给前来参加葬礼的宁宇双打电话。

    黄狼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