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直视余故渊的脸庞,余故渊的皮肤很细,像一块剔透的玉石,阳光洒在上面,几乎可以看清脸上细细的绒毛。他的嘴巴微微张着,泛着湿润的色泽。

    萧无晴的视线鬼使神差地落在他微张的唇上,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干渴,可他舍不得移开视线,只能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睡着的师尊。

    这一盯,盯到了天黑。

    余故渊还在睡,萧无晴躺不住了,轻手轻脚地挪开师尊的胳膊腿,起床穿衣,透过纱帘,他看见暗下来的天光中夹杂了许许多多万家灯火。

    他回过头,想叫余故渊起来,可是黑暗中的人影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伸出去推余故渊的手愣在半空,最后撑在床上,他的脸慢慢地贴近了余故渊的面庞,他听到了余故渊的呼吸,呼出的热气就拂在他的脸上。就在他的手准备抚上他的脸的时候,余故渊突然长长地呼吸了一声。

    他快醒了。

    萧无晴指尖猛一颤,再想收回手,下床,已经来不及了。

    伸出去摸脸的手只能半路改道,欲盖弥彰地推了推余故渊的肩膀,轻声叫他:“师尊,醒醒,灯会要开始了。”

    余故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躺着没动,扫了一眼周围,“屋里怎么这么黑。”

    萧无晴轻笑:“是天黑了,起来吧,我们该去街上看灯会了。。”

    余故渊摸索着坐起来,萧无晴找来他的外袍,为他披上,又轻车熟路地给他穿上鞋子。

    余故渊总算清醒过来,“啧,我竟然睡到天黑了,”他搓搓脸,笑问:“我睡姿还端正吧?”

    萧无晴不知道为什么,撒了个谎。点点头,“端正,一点也没碰到我。”

    两人收拾好着装,离开了茶楼。

    茶楼坐落在镇上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周遭悬挂的大小灯笼一个挤着一个,颇为壮观。

    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摩肩接踵,余故渊注意到有许多人捏着笔在灯笼上写字。

    萧无晴介绍道:“师尊你看,他们正在灯笼上写谜语,我们去看看吗?”

    余故渊看什么什么稀奇,应了一声,拉着萧无晴挤到了人群里。他个子很高,站在人群后面也能看到前面的情景,可是萧无晴这个小崽子个子才到他胸口,不挤到前面,恐怕看到的只有乌泱泱的一群后脑勺。

    大家正在围观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她生得明眸皓齿,顾盼之间皆是风姿,全神贯注地在灯笼上写着谜面。

    围观的大老爷们居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恨不得长人家姑娘身上。

    不多时,少女的谜面已然写好了。她取下灯笼,对着人群展示了一番,几行秀丽非常的笔迹写着:

    此字不凡仅四笔,无横无直无勾曲,皇帝见了要起身,圣人见了要施礼。

    众人看了,纷纷陷入思索。不一会儿,开始七嘴八舌地叫喊着自己的答案,少女听着,一个劲摇头。

    余故渊看了片刻,笑了。捏了捏萧霁安的手心,“你猜谜底是什么。”

    人群中实在太吵了,余故渊见萧霁安听不见,于是俯身,凑在小徒弟耳边,又问了一遍。

    甫一接近,萧无晴发育好没多久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拉开一点距离。将两人牵着的手举抬起来,在余故渊手心里写下了答案。

    写完,余故渊微微一笑,戏谑地重新凑近他,应道:“哎!乖儿子!”

    萧无晴瞠目结舌,“师尊,乱了辈分了。”

    余故渊拍拍小徒弟的头顶,笑嘻嘻地抬起头,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答案。

    萧无晴想阻止余故渊说出谜底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已经听见了!众人听了,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后,表情统一转变为失去什么的惋惜。

    萧无晴心道不好,电光火石之间,拉着余故渊撒腿就跑。可人群挤得那么严实,能跑到哪去呢?两人很快被少女堵住了去路。

    余故渊莫名其妙,萧无晴如临大敌。

    少女拦住两人,惊艳绝伦的面庞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的怒色,疾声说道:“公子既然猜中了我的谜底,为什么又着急走?”

    余故渊云里雾里:是不是猜中谜底还有什么说法?

    不由得疑惑道:“难道猜中谜底有什么彩头么?”

    众人露出看傻子的表情。

    少女听了,表情由怒转为茫然,迟疑了一下,“你,你不知道?”

    余故渊摇摇头,“我是外地人。”

    围观的人群爆发一阵骚乱,闹哄哄里有人起哄:“公子!猜中谜底,她就是你媳妇儿啦!”

    “是是是!猜中了你就要娶她!哎呦真是好福气啊。”

    余故渊登时呆若木鸡!

    他见猜灯谜围着这么多人,以为谜语是可以随便猜的!谁承想这里的猜灯谜跟人家抛绣球是一样的意思!这下闯祸了。总不能再带着一个小媳妇回梵海生吧?掌门师尊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想走,那少女又拦着路,不肯让开。

    余故渊只能硬着头皮求饶说道:“姑娘,对不住,我是真的不知晓这里的规矩,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放我们离开。”

    少女摇摇头,坚定地挡住去路。有人高声道:“公子,你就从了她吧,她看上你啦!”

    围观群众又一阵起哄,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正焦躁不安,余故渊忽然觉得手心被人紧紧握住了,握住他的那只手,修长而温暖。被握住的瞬间,他急促的呼吸奇迹般地缓和下来。

    低头跟萧霁安对视了一眼,清楚的地看到了小徒弟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萧无晴紧紧握着余故渊的手,装作不谙世事地扫视周围,又看看拦路的少女,最后摇了摇余故渊的手,疑问道:“爹,这个姐姐为什么不让我们走?我们再不回去的话,娘会着急的!”

    萧霁安一言惊死一群人。

    余故渊呼吸稍滞,明白了萧霁安解围的办法——这个小崽子!鬼主意倒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