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故渊迅速往下瞅了一眼,急切地冲洞里喊:“霁安,怎么样?”

    洞里的萧无晴很快答道:“找到入口了,在这里。”

    余故渊提起跑过来的余云舒的衣领,跳了下去。

    地洞不深,余故渊跳进去以后,看见旁边就有一个门洞,有一条台阶顺着洞底,直通而下,台阶两旁都有点着灯,不是蜡,是一小碗油状物,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那是鲛人灯,长明不灭,里面是用……”

    余故渊不愿意听萧霁安装作毫不在意地讲这些戳人的话,打断他说:“我知道,走吧。”

    萧无晴点点头,正要沿着台阶下去,被余故渊拍了一下肩膀,余故渊穷极目力观察着看不见尽头的台阶,肃然道:“站我后面去。”

    萧无晴挡着路不动,他知道余故渊怕底下有危险,但他不想让余故渊承担那份危险,揶揄地笑了笑,捉住余故渊搭在肩上还没收回的手,暧昧磨人地摸了一把,说:“不是让我保护你跟孩子吗?”说着,当先下去了。

    余故渊:“……”

    余云舒牵着余故渊的手,天真地说:“哥哥这样说,好像爹会说的话。”

    余故渊:“……”

    很好,萧霁安这小子占便宜没够了!

    几人警惕地沿着台阶下去,突然惊觉身后震动,余故渊连忙抱起余云舒——原来是方才降下来的石碑顶端失去重压,又反弹一样地自动上升了。

    余云舒叫了一声:“义父!它关上了!我们怎么出去啊!”

    石碑轰隆隆地窜上去,说话间回到了原位,余故渊返回去一看,“不要紧,你看,”他指着石碑底的拉手:“可以拉下来。”

    “吓死我了……”余云舒余惊未消,紧张地拍着小胸脯。

    “不让你来,你偏要跟来,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余故渊抱着余云舒跟上萧无晴,一起往下走去。

    “我才不怕呢,义父和爹……不是,义父和哥哥会保护我。”余云舒说“爹”说顺了口,一不小心说岔了,紧张地看了看余故渊的表情,怕余故渊生气。

    余故渊早已被这“两个熊孩子”整得没脾气,脸上没流露出什么表情,一言不发地很紧萧无晴。

    萧无晴心中默默地把“迟早揍余云舒一顿”这个想法抛出去,喜上眉梢地露出两个小梨涡。

    倾斜向下台阶很快走到了头,前面豁然开朗,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巨大空间,四壁皆是黄土,地上铺着与地面上如出一辙的青石板,南面挖了一个硕大的池子。

    里面却不是水,而是盛了一大池血红色的液体,离得远,看不出那是什么。

    萧无晴脚步一顿。

    余云舒伸着小脑袋看,好奇地问:“那是什么池子呀?温泉吗?怎么是红色的水。”

    萧无晴回头看了看抱着孩子的余故渊,沉吟道:“你在这等等我,我去看看。这里面肯定有危险,不然以露华的贪心,不会只做那么一点儿假血丹。”

    余故渊:“还是我去吧,你来看孩子。”

    余云舒的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红色的池子,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恐道:“池子里好像有个人!”

    余故渊连忙偏头去看——池子中央多了个石台,上面果然躺了一个湿淋淋的人!

    条件反射地就要把萧无晴护在身后,萧无晴硬是不从,撂下一句:“好好等我。”飞快地朝池子边掠了过去。

    第5章 人鱼族长

    余故渊甫地一惊,连忙把怀里的余云舒放下,匆匆嘱咐他“呆着别动”,暗中提起来全部防备,敏捷地提起修为掠至萧无晴身边。

    与他一起凝神细看。

    这一看,愣了一下。

    方才余故渊就觉得这个人影有几分眼熟,看清了才发现是个老熟人。

    死了十来年的老熟人。

    “这不对啊,堂堂一个妖王,死了就被底下的小妖们扔在池子里,泡药酒么?”余故渊并不在乎什么不能对死人不敬的乱七八糟的说法,虽然忌惮着机关暗器,嘴上却依然瞎侃。

    余云舒在远处喊:“义父,我能过去吗?”

    “老实呆着。”

    余故渊略瞥了妖王的尸体几眼,问萧无晴:“看什么呢,这水有什么问题?”

    萧无晴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只白瓷碗,舀了一碗池子里红色的水,站起来,递给余故渊看。

    “吁!霁安,使不得!酒我能喝,这老妖王的洗澡水喝了怕是要闹肚子。”

    萧无晴无奈露出两个梨涡,柔声说:“师尊别见怪,没带别的容器,只能用碗舀出,方便查看——这是血。”

    余故渊反应过来了:“这就是人鱼血液?”

    如果这就是人鱼血液,那也解释了露华为什么不敢把人鱼血液多带出去——血液里泡着个老妖王,就他那张老脸,任谁看了都得有心理阴影,怪恶心的。

    萧无晴“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一伸手把碗里的人鱼血液倒回池子里,又用“净手诀”召唤出一小股灵流,慢条斯理地把那只碗洗干净,放回乾坤袋中。把视线放在了池子中央的老妖王尸身上面——方才进来时,池子只有一潭血水,想必这安放着妖王尸身的石台一直沉浸在血水中,怎么又诡异地浮上来了?

    萧无晴本来想跳到那石台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怕余故渊担心自己,不让去。正准备想一个理由说服余故渊,让自己去看看,就听余故渊轻咳一声,不自在地说:“那个……霁安,我去看看那老东西的尸体,我觉得不对劲,老东西死了十来年了,尸体新鲜地跟刚从娘胎里生出来一样……我就去看看,没啥危险……”

    萧无晴一呆。

    敢情师尊跟自己一样,都在操心对方不让自己犯险,不由得笑出来,“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