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故渊被他骇得四肢发麻,就要站不住了,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地让他靠着。半晌,低声惊慌道:“霁安,你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好不好?”

    萧无晴不肯说,腻歪在余故渊身上也不肯动,哼唧道:“我好疼,师尊,你宠宠我好不好。”

    余故渊被他吓死了,要星星月亮也得赶紧给他摘,轻声问:“……怎么宠?”

    “你亲亲我,亲亲我就不疼了。”

    余故渊心中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亲哪?哪疼?”

    萧无晴从他肩膀上起来一点,把脸凑到余故渊眼前,指了指自己嘴唇,无声胜有声地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瞅他。

    余故渊再傻也看出来了——这小子哪有什么伤!都是装的!

    要什么亲?余故渊伸手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很用力,把萧无晴打得叫了一声。

    余故渊想说:“怎么不疼死你呢。”话到嘴边,又怕他真的有什么伤,不确定道:“真疼还是假疼?你别吓我,经不起你再吓我了。”

    萧无晴龇牙咧嘴道:“我就想被你亲一下还不行吗,还没成亲就对我这么凶,成亲了不得谋杀亲夫呀。”

    余故渊气愤,眼中有被戏耍的怒火:“谋你个头,赶紧滚起来,刘琮在那叫我们,该办正事了。”

    刘琮远远地观望着萧无晴在那丢人现眼,不知道萧无晴用了什么妖术迷惑了广玥仙尊,居然不要脸地被广玥仙尊抱那么久。

    他低头在乾坤袋里翻出一瓶丹丸——这丹丸能修复因为修为使用过多,筋脉涨裂的疼痛……

    他吃了两颗,把剩下的交给四个掌门,“吃两个,镇痛用的,筋脉涨裂没法治,只能静养,暂时不要用修为。”

    无华峰掌门接过来,给其余几个掌门分了吃了,道:“不知道姚争渡现在在哪,万一他现在回来,我们难免要大战一场,我们又不能动用修为,届时……”

    须弥宫掌门接话道:“就是这个道理,不如我们先下山,修养休养,联合修界其他门派,一起再来诛魔。”

    几个掌门纷纷点头,刘琮也没办法,尽管他知道诛杀姚争渡不能再拖,再拖下去,姚争渡指不定还要再杀多少人命……可他们现在,确确实实没有修为再跟姚争渡杠了。

    无奈之下,刘琮只能跟萧无晴提出暂避锋芒,休养生息的计划,被萧无晴一口否决了。

    萧无晴:“不行,好不容易找到姚争渡的真身,以后就难判断了……余云舒还在姚争渡手里,他在姚争渡手里多呆一天,就多一天危险——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大家的修为可以使出来?”

    刘琮无语道:“你以为我能钻人家体内,把他们的筋脉缝合好吗。”

    萧无晴:“……”

    这就是没有办法了,萧无晴想了想,回头捏了一下余故渊的手臂,商量说:“你跟刘琮下山,我留下,伺机寻找余云舒,把他救出去,再去跟你汇合,好不好?”

    “好你个头。”

    这是余故渊今日第二次噘萧无晴,不等萧无晴回嘴,余故渊替他下了决定:“一起下山,听姚争渡的意思,他真把余云舒当儿子看,这孩子暂时没危险。”

    萧无晴还要再坚持,那几个掌门都急了,无华峰掌门催促道:“留下太危险,纵使仙师你修为高,方才没被震伤,那也万万不是魔头的对手!咱们还是赶紧下山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耽误下去,恐怕那魔头就要回来了!”

    “魔头,说我么?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一个声音从大殿外传进来。

    姚争渡回来了!

    四个大掌门,统一被吓出一身冷汗!!

    须弥宫那个老头白眼一翻,就要昏厥过去,被挨的近的余故渊拎起来掐人中。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余故渊抹去手心冷汗,终于开始后怕——此时的他们都不能使出修为,这跟拔掉自己的獠牙,主动送上门让人剥皮抽筋有什么两样!

    姚争渡施施然走进大殿,无视一干人等眼神里的恐惧,含着笑意的嗓音无端透出阴寒:“小看你们了,这么能耐,把我苦心钻研多年的火炙红火阵都破了。”他不知道从哪回来,手中的白扇子染上了点点猩红,像雪地里的梅树,吸饱了鲜血的营养,盛开出妖冶的红梅。

    余故渊心里一沉:“这是又杀人去了。”

    姚争渡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逡巡而过,“你们破了阵,也没讨到好处——这样吧,我许给你们好处,让你们……死的痛快点!”

    他说完,不待众人反应,提着扇子径直削向无华峰掌门的脖颈!

    无华峰掌门纵使修为使不出来,可他拳脚功夫仍在,低头躲过了一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躲得有多侥幸。

    ……他是腿软了要跌倒才躲过的啊!!!

    姚争渡意外地一挑眉,第二扇子很快回掠过去,这一下,他对准了无华峰掌门的脑袋。

    无华峰掌门惊骇欲绝,两股战战,哪里力气再抗衡呢?他心一横,竟眼睛一闭,放弃抵抗了!

    姚争渡嘴角弯了弯,显然是个冷笑,他的扇子飞快地削到了无华峰掌门的鼻尖前,却没有再进一步。

    他的扇子被人挡住了!

    那个幸运的无华峰掌门又躲过一劫,屁滚尿流地跑一边擦冷汗。

    姚争渡更加意外地侧目而视——仅仅是意外而已,再不能勾起他更多情绪了,他此时的修为,放眼整个修界,有谁可以抵抗?!

    因此他只是颇意外地“哦”了一声,“无晴不愧是我梵海生的弟子,功夫练到家了,在火炙红火阵里,没受伤么?”

    萧无晴生硬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做修界帝君,何苦把梵海生全门上下灭口!”

    姚争渡握着扇子的手一动不动,不屑道:“谁让他们跟我不是一条心呢,你愿意养一群不听话的狗吗,既然活着不听话,死了不就好了。”

    ……

    原来,梵海生的弟子是因为誓死不从姚争渡的命令才被杀害……不是因为内斗。

    余故渊心如刀割,痛声道:“他们都是你的同门,你就没有一点人心?你对得起师尊他老人家吗!”

    姚争渡忽然大笑,握着扇子的手转了个弯,轻松挣脱了萧无晴的钳制,另一只手凝聚出一团灵力,一边不慌不忙地跟余故渊说话,一边不断加大修为的输出:“我对不起师尊?你怎么不问问他对得起我吗?他偏心,一门心思偏爱你,什么法咒都是先教你,吃饭睡觉念叨的都是你,明明我才是最努力的那个,我伺候他衣食起居的时候。你在哪,你在后山掏鸟窝!真可笑,纵使如此,他的心思还在你身上……当我被他发现私藏血丹的时候,我头破血流地给他磕头,他表面原谅我了,可是他还在心里对我防备!试想一下,假如是师弟你偷藏血丹,他会如此待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