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执这话分明是抱怨,奈何许伯容闻言反而笑起来,笑容像微漾的波澜,逐渐泛开。

    “不是你不聪明,可是你想的太简单。”

    他这么一说,越执感到奇怪,许伯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你这一路虽安静,但每逢有人提及南都姜家你总会不自觉的偏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去南都姜家。”

    越执重重点头,面上是三分童真,心底却生了警觉,许伯容竟一直在观察他吗?

    “因为祸及池鱼,非君子所为而且更重要的是,你怎么知道那姜家不是另一个豺狼之地?”

    这形容却是有意思了,任谁都知道,南都姜家最尊规矩,所谓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姜家怎么会是豺狼之地?

    “姜家,没有兵权。”

    他揉着小越执的头解释道。

    “可越执有。”

    越执急急说道,其实他是想着只要许伯容再说下去,他就把一半虎符给他,他死前虽表明忠于贵妃,却也留了一手,能指挥大军的一半虎符他从不带在身上。

    然而许伯容没有问下去,他手上动作一顿,几乎是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收回手看着越执道:“承业,为什么总唤他名字?”

    “因为他没有字。”

    许伯容站起身,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道:“怎么会没有……”

    又是一声浅笑。

    “我原是想唤他池鱼的。”

    他的声音小到越执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越执揪着他衣角想到既然说到这里不如直接要了字也好,免得等到这身子长大成人的时候许伯容都妻妾满堂了。

    那时概念可完全不一样了,他不愿身为人父的许伯容为他取字,因为他不想被当做孩子。

    第7章 沐浴

    打定了心思后越执就开始询问,然而许伯容却不愿再开口,越执别的不会,撒泼耍赖的功夫却是一流,扯着许伯容衣角不依不饶的非要他给自己取字。

    “不行,你才多大,要什么字?”

    许伯容坐着倒了杯水,桌上放着凤梨酥,是专程叫人买来的。

    越执曾经最爱吃的东西,他猜想许伯容是不是把他当做越执了。

    虽然他就是越执,不过于许伯容而言,他应该是越执的儿子,而不是越执本人。

    “那你给越执取字,我总是能知道的。”

    “他的字,你知道做什么?”

    “那就是你已经给他取了字了!”

    越执大声道,许伯容不理睬他这挑字眼的功力,任由越执闹腾他纯作充耳不闻。

    房间门被人敲了两下,进来的是店小二。

    “客官,您的饭菜。”

    这店小二声音尖的扎耳朵,倒像是宫里的太监。

    越执如是想,待店小二一进门,自己差点被凤梨酥噎死。

    哪里是像,分明就是!

    “承业,你先出去玩。”

    越执听话出去,原想着可以偷听却没成想出了门就有人守着他再不许他靠近半步。

    宫里的老太监怎么会到这里当店小二?

    只怕这个店都是许伯容的。

    守卫警惕的看着越执,像是防贼,越执心知这些人只怕都是私养的死士,嘴严的很,又防着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东西,索性就地坐下哪里也不去。

    墙角有小蜘蛛爬过,他就转过去玩蜘蛛,蜘蛛逃了他又折腾别的,东扣西扯的,倒是也让守着他的人放下了些戒心。

    老太监在里面待了好一阵才出来,彼时越执已经靠着墙角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的看见一个人影走来,再醒来他已经在床上了。

    鞋袜都被脱去,只着中衣中裤。

    许伯容没有在,越执爬起身看见床尾水汽氤氲,他再一探头,可可惜隔了屏风,什么都看不见。

    他有些无聊,肚子饿的响了他才注意到桌上放了饭菜。

    “饿了就起来吃饭。”

    越执闻言,立刻动身。

    “太子又在看书?”

    “食不言,寝不语。”

    他的声音给越执一种流水的感觉,缓缓的,很舒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