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执生前年龄是要大上姜柳居半月的,他记得清楚。

    “嗯,你这么叫我倒是有些不习惯。”

    “你已知了我身份,莫非还要我唤你叔伯?”

    姜柳居摇头。

    这姜家在安交本是没有府邸的,然而越执打量了四周却发觉这住所虽比不上南都姜家但也算是处好地方。

    他靠着颗树,顿时叶上的雨露便顺势落在他身上 越执倒也不觉冷,只是姜柳居微微皱眉。

    “去换身衣裳。”

    越执摇头只将姜柳居的关切抛之脑后。

    “章台为何不入朝为官?”

    越执抵着树干却并不看姜柳居,倒也因此他错过了姜柳居面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他张了张口却并未说出什么,末了叹了口气才道:“我不愿对你说谎。”

    “我也不想听你说谎。”

    越执道,心下已然有了几分猜疑。

    世人皆知南都姜家树大招风,若是姜柳居以此为借口那么越执也不会多说什么,可偏生他是个不会说谎的主。

    “既入朝,那又为何留住牧自邯?”

    “无可奉告。”

    好一个无可奉告,越执笑了笑,偏是这无可奉告却将答案一一赤裸裸的展现给了他。

    “你与太子其实还有别的交易。”

    越执再一抬头已然收了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同一个姿势站久了并不舒服,他索性走到姜柳居身侧的石凳上坐下。

    “姜家已经到了不得不选主的时候了么?”

    他语气本带着猜疑,只是姜柳居却未发觉其中玄虚,只叹了口气。

    “不得不?”

    将面前的酒一口饮进,辛辣入胃带起一阵灼热,他方才道:“姜家从来就没有过选择。”

    姜家虽是大家确鲜少插手王子夺嫡,只是许伯容早已设下大局,先是诱得郑氏谋反将名不正言不顺的名号扣给天性懦弱的十皇子,再将以早已埋好的巫蛊为引让所有人对郑氏心生间隙,而同事亦可借郑氏的手除去那八王。

    一坛酒饮尽了,姜柳居眼中才现出几分无可奈何的悲哀。

    “倒是和我想的差不多。”

    越执听完他的话心里却不知是何滋味。

    “那牧自邯在你这处实为避祸?”

    “前些日子安交各大人受到密信,说那牧自邯搜罗了许多不利的东西要交给郑国舅。”

    他话未说完,但越执却能猜到,这密信大概也是许伯容的手笔了。

    “这样一来这些想着讨好郑国舅的人便不得不做两手准备……”

    越执说着,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今日那什么宴也是为这事?”

    “他们哪敢这么高调?”

    姜柳居嗤笑。

    “不过是背后讲几句编排话,不过也够了。”

    “有了百官支持,边塞暂时安稳,如今又掌了兵权……”

    呵……

    越执心下将自己鄙视了一番。

    连自己的造反都是被算计在内的。

    那许伯容哪里是需要他的呢?

    第47章 变故

    人心难测,人心难测……

    越执也不知自己是否已经被气了连脑子也糊涂了,手指不断叩击石桌,忽然他站起来对姜柳居说道:“章台用兵符换我,莫非是要防着太子?”

    姜柳居哑然,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一般,连带着面上表情也是极其怪异的。

    “原来你觉得我对你的好都是别有目的。”

    他垂眸,也不知在想什么,好半天后才对越执道:“蔺塞布防图,我只要这一样东西。”

    越执心下没由来的愧疚,姜柳居此番对他好的太过不真实,分明前生只是萍水相逢的人罢了。

    他只自己如此未免显得薄情寡义,然而若是没由来的接受别人的好,越执是断然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