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哥啊!”

    越执突然窜了上去,越峰低下头,越执便抱住他的头,摸着他的头。

    “吃的也不要了?”

    许伯容看着被抛下的鱼摇了摇头,越执起初心疼的看着越峰,只道自己不过一段时间不在这帮家伙便敢亏待越峰,待听见许伯容是话后才扬起调皮的笑来。

    “既然太子来了,我还吃那没味的东西做什么?”

    越执上马,又看了眼大宛马身后还有一匹马,自己方才换下的衣服仍在马背上,越执不过一想就知许伯容这是刻意来寻自己的。

    他故作没见着那和着泥浆的旧衣,许伯容只上前将衣服拉下便上了马。

    只是大宛马越峰方才吃了一路,又歇了片刻,也算得上食饱力足,如今越执一喝便即刻跑的没了踪影。

    他是背着日落方向离开的,尚驻足原地的许伯容心想,那越执许是要去东都。

    “走的真快。”

    许伯容苦笑着。

    越执这一逃,便是将后事想的清楚极了。

    他在东都埋了一箱珠宝,那是他全部家当,早些年首辅找上他的时候他便做足了打算,无论是他还是许伯容出了事,这都是一条后路。

    他笑了笑,顿感苍凉。

    许伯容有足够的心机面对那波云诡谲,反倒是他越执成了阻碍,否则他也不必要花大力气接郑贵妃,如今的太后的手除了他。

    再想起早年有个疯女人的话,竟是一语成谶。

    “你与他不过是游鱼与海,鱼不可离水,可海却能纳百川。”

    只是可惜了早年从许伯容哪儿偷学得来的杏花酿。

    他本想着待许伯容一朝功成,再取了那酒酿的。

    第53章 决然

    只是东都路途遥远,他一直留意身后,却发觉许伯容并未追来,他停下,翻身下马。

    此处是无人之地。

    他自怀里摸出那玉佩来,光润的玉带着他体温的炽热,然而不消多时温热散去后便是凉透了。

    越执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喃喃道:“越执既说过要做太子一人之臣,那这辈子就不会再有二主。”

    说话间他又将玉佩小心取下,解开外衣将内衣最洁处撕下一大块衣料来,将玉佩小心包住在伸手在脚下挖出一个泥坑来。

    “只是那份喜欢,越执不会再有,不敢再有。”

    将玉佩小心埋了,他原听许伯容说过一个词来,突然想起却发觉竟是无比的应景。

    “封心葬爱。”

    他亦是苦笑,起身拍去手上稀泥,再放眼望去便是彻底没了方向。

    他自问自己不过芸芸众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杀身成仁,他不是不可,但那人绝不能是许伯容。

    他不是个大度的人,实在不是。

    他蹲下蜷着身子环抱住双膝,这些时日来发生的事如决了堤的洪水泛滥成灾,而那些疑惑的,半知半解的,如今都汇成了一片湖,将越执溺于其间。

    太子许伯容,那是插在他心口柔弱处的利刃。

    早些年有人告诉他这世间最不可说的是情,可如今想来哪里是情呢,是人心。

    往日随许伯容去看戏时那模模糊糊的一段词就这么浮现在记忆中。

    “人心啊,那猜不透,摸不准,近时觉远,远时又近在咫尺的东西。”

    他近在许伯容身侧受着千般万般的好,却从未发觉许伯容一颗欲斩草除根的心。

    大宛马越峰过来蹭了蹭他的背脊,随后又走到他身侧弯膝伏下。

    “这人啊,较不得真,这世间那么大,可哪有什么纯粹的呢?”

    越执嗤笑,这一番话也不知说给谁,再本能的摸着胸口时却发觉那里已然是空荡荡的一片。

    心里那股子过不了,他靠着越峰红着眼看着那日落西山,暮色沉沉。

    夜色来临时他便寻了些干柴来点上,夜里风凉,席地而眠着实太冷,再加之他又撕了衣角,模模糊糊中也不知是不是冷极了而产生了错觉,他直觉周身都暖和了起来。

    本能的循着暖和的地方靠去,越执砸吧着嘴总算是睡的安生了许多。

    次日醒来时面前只剩了一堆灰烬,他拍了拍身子,拉起越峰。

    拿得起便要放得下。

    他唇角再扬起一抹笑,刻意避过昨日埋玉的地方大步流星的走了。

    待他走的远极了,林间隐蔽处才走出个人来。

    “夜里露水重,就这么睡着也不怕染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