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的话,柳宏志于昨夜出发,骑的是千里马,若是不作停留一路赶去东都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东都王城。”

    “知道了。”

    许伯容挥手,又召来安合志。

    “消息放出去了吗?”

    “放出去了。”

    安合志道,见许伯容未再做指示便又道:“殿下,那假冒您的人已经被越军抓了起来,只是要怎么处置,还得看您。”

    “放了。”

    安合志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声,行过礼出玄关不过半步突然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许伯容。

    “殿下?”

    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还有何事?”

    “殿下方才可是说'放了他'?”

    许伯容浅浅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是。”

    “殿下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许伯容抬头。

    “这不是安将军想要的吗?”

    安合志默然,诚然,如今越执被抓生死不明,若要他回来最好的办法便是让越军依礼数将那假太子送回东都王城,可如此一来却也坐实了假太子的身份,而日后许伯容再举兵便难免被扣上假冒太子的乱臣贼子的名分。

    许伯容见安合志不说话便挥手要他下去。

    “我累了,该如何处理那人将军是知道的。”

    安合志退下,许伯容揉着头,腰间的玉佩被摩挲的极有光泽,他只看了一眼,心里落寞更甚。

    他要救越执,即便心知自己不该如此选择,可一想到这世间的千万人里,他竟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他就更是怀念与越执为伴的日子。

    他恨不得,恨不能在此时立刻将越执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救出。

    可他做不到……

    此时天空已被一层浓密的云覆住,阵阵大风刮起,只是越执并不知外面的天气,他只知现在很冷,冷意彻骨。

    “你如此折磨我又有什么用?”

    越执吊着一口气,血水和着汗液流经眼中令他睁不开眼,只听得皮鞭被抽的极响,柳宏志现在应当是笑着的,狰狞的笑着的。

    越执猜想。

    “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越执又说。

    柳宏志闻言笑了。

    “恰恰相反。”

    他道。

    “太后娘娘想要重生的法门,朝中大臣想要儆越军的鸡,而天下人想要越执妖人立刻死去,”皮鞭拍了拍越执的脸,“而这些,你都有。”

    “那你呢,你要什么?”

    越执挺着他的哼声心底已然有了几分答案,然而他还是无法确定。

    “我要的,你给不了,许伯容也给不了,这天下……”

    “伯引……”

    越执有气无力的说着,霎时间暗室里安静的可怖,越执虚着眼只看到个柳宏志的轮廓,他手里的烧红的铁烙悬在半空,怪不得方才听到滋滋的声音。

    越执心想。

    倒是要感谢邢预的长针了。

    “你知道。”

    柳宏志放下手里的玩意。

    “伯引是个好人。”

    越执虽未上过私塾却也不是个嘴笨的人,可一提到伯引他便实在不知说什么,他能想到的总是这个人有多好。

    “什么好人,愚昧,无知,被人当成狗一样的使唤到最后丢了命还以为是大义!”

    柳宏志如触礁的水浪发出沉闷的低吼,越执看不见,只听着他的话脑子里总是能勾勒出一个抱头痛哭的男人身影。

    “是他死后吧。”越执心里如有明镜,“你背叛太子是因为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