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执又说,许伯容不言,心中犹如生出了刺似的,越执自然是不知他的表情,只略一思索便又说着他的真实想法。

    “可即便如此他却是自找的,便是孤独终老也是咎由自取。”

    他说的狠心,但实际上他也不知这悲愤从何而来。

    “那些情感才如鸡肋,留之无用,弃之可弃。”

    他冷声道。

    越执想了想,虽想反驳,但一思及“十三”的身份又觉他也可怜,这人活一世前半生为了一个忠而抛却情感,说到底未来也许也不得善终。

    “罢了罢了,你啊就是没遇到适合的人,又或者遇到了却被某些东西困着绑着,也许你不会赞同我的话,不过我还是要说,没有什么比一个能陪你一辈子的人重要。”

    他这话许伯容其实不是不赞同。

    他前半生钓名沽誉,算不得坦荡也不再敢拉别人下水,如今他功成身退,心里却总是缺了那么一角。

    找不回来了。

    “你喝酒吗?”

    明知故问。

    可越执还是道。

    “喝……但,算了”

    越执话语戛然而止,他突然发出一声长而深沉的叹息。

    “怎么?”

    “你家许伯容的梨花酿,自我醒来后就一直想喝,求之不得不如不喝。”

    “那有何难?”

    许伯容道。

    “不是,我不是求不到,是不愿求。”

    别扭?

    矫情?

    许伯容愣了愣。

    “许伯容与子冠为敌我不是不知道,子冠于我有恩。”

    呵。

    “许伯容怎会与奇叶为敌?”

    这种时候从自己嘴里说出自己的名字真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越执听出他语调中的不屑。

    “都是谋臣,能算得什么?”

    谋臣,他倒是会说。

    可诚然,他又确实是谋臣,是这世间最大的谋臣。

    那奇叶,哪里又与他不同。

    “那奇叶要做什么你可知?”

    他还是问。

    越执缄默,随即不语。

    “这楼塌的并不巧合,若……”

    “他于我有恩。”

    越执打断他的话,说到底他与“十三”并不相熟,没道理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他有些烦躁,随即又不安,然而让他恐惧的却并不是奇叶这件事。

    是背叛。

    这才是近日令他辗转反侧,寝食难安的原罪。

    “无论奇叶做什么都与我没有干系,但我这条命是他的,这也改不掉的。”

    那若是奇叶也算计你呢,他将你置于危险呢?

    许伯容来这俞句时就知道奇叶不是什么好人,他谎称要加固城墙,然而却劫了途经俞句的军粮。

    沿途又搜刮财宝无数。

    早年天灾连连,可也只是早年,如今天下安和太平。

    哪里又来的那么多灾民落草为寇?

    “可你又你与他相差又几?”

    他恍然,奇叶如今所作所为不就是早些年的他自己吗?

    可他又利用过谁?

    他这一颗真心究竟合适置于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