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许伯川的率师北上,已到了宁都。”

    十三看着手中秘信,眼底困惑并不比无名少,大军自东都而出,却向着宁都而去,许伯川不是傻子,他该懂这期间路途崎岖,兵马损耗等种种事宜。

    许伯容斜坐着,身下的红木嵌螺钿上垫了一层软垫,但他坐的并不舒服,在听完十三的话后他的眉头微蹙第一反应确是动了动身。

    “殿下?”

    见许伯容久不答复,十三试探着唤了他一声。

    “许伯川如今身侧的红人是谁?”

    “赵青。”

    “宁都人?”

    “是了。”

    十三恍然,莫非是这赵大人想着要衣锦还乡么?

    “只是许伯川他哪里是这般愚昧之人?”

    “他不愚,可有人要他愚。”

    端坐许伯容身侧的越执忽然开口,眸光凌冽如剑。

    “你这话什么意思?”

    无名则捧着他的玛瑙手炉,小小的身子被绛紫狐裘小袄所裹,他只看着三足鎏金香炉上一缕青烟。

    “那赵青也是个术士。”

    他叹气,十三疑惑着。

    “可这世间善术法的不是只你一人了?”

    “世间万物只有开始与结束,从来就没有唯一。”

    许伯容也道

    “功成弗居,大多时候其实是功成而无命以居,术法本就逆了天命,所以术士大都观测,而像无名这样敢拿自己的命来赌的,这世间确实只他一人。”

    “所以那赵青是给许伯川了什么好处?”

    “他?呵!”

    无名不屑。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妄称术士?”

    “你对他怨气倒是深的很。”

    “无名,他是不是拿你做了幌子?”

    十三难的聪明一次,无名黑着脸看着他。

    看来是说对了。

    “无名,你是什么时候起被追杀的?”

    许伯容大概是有些乏了,连连打了几个呵欠,十三面上露出些许不安。

    “没几日。”

    许伯容抿唇,蓦的就笑了。

    无名说着,又慢慢起身将去换了一炷香,这香的味道有些刺鼻,十三摸了摸鼻尖在得到许伯容让他离开的命令后一溜烟的没了踪影。

    “我还有几日?”

    许伯容问。

    “不知。”

    无名声音沉闷,确是一点希望也不要给许伯容。

    奇叶召集的流寇都不是寻常流寇可比,这许伯容一直都知道,他此次来便是要解决这事儿。

    他慢慢起身,玄色长衫上的白色流云绣边隐隐约约见得些红来,他的衣袍颜色更深了。

    “你为什么要替他挡灾?”

    “我欠他的。”

    他说话尚能保持清醒,无名看着他隆起的两腮就知他的伤极重。

    到也不知那日自废墟下救出他时他是凭着什么还能装作没事人似的。

    “伤及心肺,你活不了了。”

    无名那日有心吓唬他,可他却只当作没听见似的平淡的像始终不沸的水,无名无奈却也想着要为他好好疗伤,可第二日见他起色渐衰时才知这人是自己主动舍了这命数。

    “姜柳居向来不屑奇叶这种人,可他却将家臣派至此处,一来是要在东窗事发时撇清了自己,二来大抵也是因为越执,我若不死,越执便不能活着。”

    “我不懂你。”

    大抵因为自己已经算不得是个人,算不上人便没有太多感情,无名自己尚在生死之间的边界,对许伯容将死一事看的也通透。

    “我不需要谁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