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蒲岐惊觉,一个猛抬头,贺晚来?那似笑非笑的脸忽地在?眼前放大开。

    他悠闲自得地在?桌边站着,仿佛在?催位,把好好就餐的人搞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蒲岐想打发他走,语气强硬道:“这儿没空位!”

    贺晚来?很?是从容,淡淡开口:“我知道。”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瞥了cassie一眼。当助理的,眼力段位都特别好,一秒钟就get到意思,立马端起餐盘起身。

    “蒲岐姐,我吃好了,去外面等?你?。”

    cassie的语速以及撤离的速度都特别快。蒲岐惊慌,伸手拦她,扑了个空。

    “哎,你?怎么?就吃好了?都还没动呢,浪费粮食可耻你?知不知道!你?给我回来?!王甜心!王甜心!”

    越喊越激动,蒲岐的音量不自觉地一直在?自动增强,引来?好些人注视。

    贺晚来?替她挡了一半目光,直到那些人低下头专注吃饭,他才一边好整以暇地坐下,一边学蒲岐的腔□□育她:“在?食堂就餐要保持安静,切勿大声喧哗。你?知不知道?”

    蒲岐噘嘴:“……”老阴阳人了。

    既然拼桌已成事实,蒲岐决定井水不犯河水,迅速终结这一餐,然后走人。

    可她刚盛起一勺粥,就被贺晚来?抢了去。他还把整个碗移到自己面前,从餐盘中?换了碗小米粥给蒲岐。

    这,这过分?了啊!

    蒲岐捏了捏拳头,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我不要你?这个,我吃我自己买的。”

    她伸手,理所当然地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贺晚来?稳稳地摁住碗,不让她动。

    蒲岐炸毛了:“贺晚来?,你?搞我呢!”

    “难道不是你?搞我吗?”

    贺晚来?一脸平静,相比之下,蒲岐显得极其狼狈。

    她知道他在?暗示投诉那件事,一时语塞,唇张开又合上,半晌后,妥协地皱起鼻子,闷闷不乐道:“给你?吃好了!”

    像一只生气的小花猫,不招人烦,只觉可爱。

    贺晚来?轻轻笑出声,眉眼清朗。他盯着蒲岐,认真又温和地解释自己的行为:“我没有想吃你?这粥。只是想告诉你?,不是所有粥都养胃,这个皮蛋瘦肉粥不好消化的。”

    “可是……”蒲岐的脸皱得像苦瓜,委委屈屈,同样分?享自己的理由,“其他粥都没味,就皮蛋瘦肉粥好喝一点点。”

    一点点三个字说得那叫一个勉强。

    贺晚来?看蒲岐嫌弃小米粥那样,很?是无奈。不自觉地,也跟着皱了脸。

    他把印象中?的蒲岐搬出来?和现在?这个做比对,问?说:“你?以前不是不挑食吗?”

    “那是奶奶厨艺好,做得好吃!”蒲岐顺口接道,想起那段时光,脸上有了笑意,很?甜很?明亮。

    提及老人,蒲岐有些想念,又问?:“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吧?”

    “奶奶……”贺晚来?咽了咽喉咙,没继续往下说,转移话题道,“你?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吃下肚也不好。”

    到底是医生,提的建议总是对身体有益的,不得不听?。蒲岐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皱紧眉,送一勺粥到嘴里。

    食之无味,咀嚼得蒲岐想哭。体验三次之后,她决定直接囫囵吞咽下去。

    贺晚来?看着蒲岐的表情好笑,在?一旁说风凉话:“有这么?难吃吗?”

    “有。”

    蒲岐疯狂点头。要说她以前还遇到过什?么?难吃的东西,那和医院这粥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早知道就让cassie去外面店铺买好带回病房。蒲岐追悔莫及地想着。

    “既然如此,为什?么?把自己弄生病?”

    贺晚来?顿了顿,想起就诊时在?门外听?到的蒲岐和主任的谈话。眉眼柔和下来?,他浅笑的样子如同烂漫春日里的一缕清风。

    声音也是清清爽爽:“为了来?见我?”

    “!!!”蒲岐被呛到,咳嗽两声。

    脸不知是被呛红的,还是有其他原因。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没组织好语言,就慌忙辩解:“我……不是……你?……”

    “你?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自恋狂吧!”

    她说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对面的人却?气定神闲、笑意浮动,丝毫不受她那些词汇的影响。

    轻飘飘地,很?得意道:“没有啊,我们主任告诉我的。”

    败得太?惨烈了。

    蒲岐只觉自己如坐针毡,全身都被炙烤着似的,火辣辣地灼疼。

    她吃不下去,也坐不下去,干脆站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倒退回来?,一副恶狠狠但没威胁力地说道:“送你?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