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渝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我……我们不能结婚!”

    “同性已经合法了,你不用担心。”男人说。

    “我们才刚认识第一天啊!”

    “我们可以先结婚,然后慢慢认识。”

    “你对我什么都不了解!”

    “我说了,我们可以慢慢认识。我不着急。”

    “可……可是……”沈渝结巴了,无论他说什么,男人都能完美地回答,“我连你名字都还不知道啊!”

    “齐警宇。记住了。”男人一把抓住沈渝缩回去的手,将他拥入怀中,霸道地说,“你未来丈夫的名字。”

    第4章 喜当爹

    喜当爹

    沈渝不知该如何消化他醉酒和陌生男人发生一/夜情,并且已经交换信物许诺终生的事实。

    他明明是打算今晚庆祝完生日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结束生命的,现在却和一个只知道名字的男人纠缠不清。

    死神又在和他开什么玩笑?

    “那个……”鉴于两人尴尬又暧昧的相处过程,沈渝实在不清楚该如何称呼齐警宇。但无论怎样,他都需要和齐警宇解释清楚,他不可能和他结婚的。

    刚穿上上衣的齐警宇转过头又当着沈渝的面自上而下解开扣子,“刚教过你,又忘了?”听起来对于沈渝忘记如何正确称呼他的事情极其苦恼和委屈。

    沈渝连忙摆手,劝齐警宇以身体为重,赶紧把衣服穿上。

    “老……咳咳……”沈渝实在喊不出口,“齐警宇。就喊名字吧。我们认真聊聊。”

    齐警宇表情很受伤,“难道你刚才和我聊天一点都不认真?”

    沈渝连忙改口,“我们再!再认真聊聊!”齐警宇总能从他的话里挑出毛病,以此来噎他,沈渝表示很无奈,但又无可奈何,毕竟无论文武,他都不是齐警宇的对手。

    齐警宇双手环胸靠在墙上,静静等着沈渝的下文。

    沈渝抬起头,深呼一口气,说:“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想要和我结婚吗?”他可不相信影视剧里上演的一见钟情。

    齐警宇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理由有二。”

    “第一,你需要对我进行金钱和精神赔偿。昨晚喝醉了的你赖在我身上不愿离开,屡次进行肉体的猥亵,在征求你的意见并取得同意后,我处于人道主义将你带回家。一路上,你一共吐了三次,两次吐在我衣服上,一次在鞋上。衣服是朋友的,一万二,鞋子是新买的,五千三。”

    他工资才五千,齐警宇一双鞋就要五千三,沈渝表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颤巍巍地说:“还……还有吗?”

    齐警宇显然还没说完,“刚到我家,你又在我家的地毯上吐了一次,清洁费五百。不仅如此,我扶你进客房,你一脚提倒了我家的古董花瓶,明代产的,市价需要请专家来估算……”

    “……”沈渝苦笑:“不然听一下第二条理由吧……”酒,果然不是一个好东西。

    齐警宇缓缓开口,“第二,我需要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你很合适。”

    沈渝脱口而出:“我不合适!”

    齐警宇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你觉得哪里不合适?”

    沈渝傻眼了,心想: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哪里合适吗?

    他想了想,说:“我没钱,还有不少外债。”星美娱乐利用合同漏洞一再提高解约的赔偿金,沈渝根本还不上,如果选择不解约和他们耗下去,合同生效期间他就需要无条件服从甄明给他的工作安排。

    齐警宇脸上露出一种‘你就给我看这个’的表情:“我们结婚,你就有钱还了。”

    看来齐警宇家挺有钱。为了能劝退齐警宇,沈渝豁出去了,把自己的老底都翻了出来,“我没文化,连大学都没考上。”

    “……”齐警宇嘴唇微微张开,愣了好一会儿,“没考上,然后呢?”

    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还能怎样?当初没考上大学的遗憾和沮丧早已被生活冲淡,只剩下浅浅的印记,供他需要的时候拿出来进行自我调侃。沈渝看了一眼脚背上被钢筋刺穿的伤疤,“没考上又考了一次,”缓缓抬头,嘴角微微上扬,“只不过也没考上,然后就没考了。”

    有关再后来的事情,齐警宇没多问,“沈渝两个字会写吗?”

    沈渝点头。

    “那齐警宇呢?”

    沈渝再点头。他是没读大学,又不是没读小学。

    齐警宇赞赏地说:“那就够了。到时候去民政局签字,记得写漂亮点。”

    “……???”沈渝觉得齐警宇已经不简简单单是个有钱的冤大头,大概脑子也有点问题。他都已经表示自己既没文化又负债累累,反应居然还如此平淡。真不知道齐警宇图什么?总该不会也是馋他的身体。“齐警宇,你觉得我好看吗?”

    “还行。”齐警宇的回答异常钢铁直男,“在我认识的人中算不上最好看,但至少也是中上游。”

    靠脸吃饭的沈渝莫名有种被中伤的感觉:“那你看重我什么了?我一无所有,对你而言,只能算……拖累……”说到最后,沈渝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父母去世后,他变成了所有人的拖累。不起眼,不中用,毫无利用价值,是他人生的缩影。用他远方姑妈的话来说就是:养条狗都比养他有用,至少还能看家。

    齐警宇走近一步,弯下腰,与泪水在眼眶打转的沈渝静静对视了三秒,然后伸手轻轻抹掉了他眼角滚落的泪水,毫不在意地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倒觉得你挺好的,在床上,活好身子软还不嫌累。尤其是哭的时候,总是让人性/欲大增,想要压着你狠狠再做一次。这算什么?行走的春/药?反正你没你想的那么不堪。而且我想和你结婚又不是看重了你的市场利用价值,仅仅是我想和你结婚。”齐警宇用最认真的表情说着最无赖的话,脸不红心不跳,没皮没脸,把沈渝心头刚被他眼底温柔勾起的涟漪硬生生拿冲击波给冲散了。

    沈渝红着脸咳嗽了一声,“就只看中了这个?”

    齐警宇起身,将一旁的温水递给沈渝,“我说过,我需要结婚。”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渝瞪大了双眼,“该不会是什么只有结婚生子才可以继承遗产的狗血剧情吧?”

    齐警宇拿看傻瓜的眼神看了一眼沈渝,“我父母身体挺健康的,如果你想,改天带你回家看看。”

    “不了,不了。”沈渝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那是为什么?”

    齐警宇在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沈渝,“我没空照顾他。”

    照片上,齐警宇怀里抱着一名小男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长得挺可爱,只不过表情冷冷的,看起来脾气不太好。

    沈渝咽了咽口水,皱着眉说:“你让我给他当后爸啊?”

    “……”齐警宇说,“算是吧。”

    第5章 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

    沈渝看着桌面上摆着的临时起草的婚前协议,迟迟下不去笔。

    他到底哪根筋没搭对才会冲动之下答应齐警宇所谓的合作共赢条件?

    齐警宇说,他们俩正好互补。一个有钱,一个没钱;一个忙得不能回家吃饭,一个闲得只剩下时间。而且床上节奏比较合拍,性和谐有利于家庭和谐,不会给孩子造成童年阴影。也不需要刻意培养感情,反正都是搭伙过日子,各取所取,还让沈渝不要想太多。

    齐警宇的话听起来似乎很合理,完全商业合作模式,对他沈渝只有利没有弊,只需要抽空帮忙照看一下齐警宇的孩子,就可以还清外债,提高生活水平,还能有一个颜好活好的固定性/伴侣用来解决定期生理需求。

    从利益角度来看,这是一笔相当高利润而零风险的买卖,就算以后买卖不成散伙了,还能拿到不少的离婚补偿费。这换一个人肯定立马就答应了,可沈渝还是犹豫不决,迈不过去心里的那一道坎。

    若真的只是像齐警宇说的那样,需要一个合适的伴侣帮他照顾孩子,那怎么不干脆请个保姆?

    虽然现在同性结婚已经合法,但科学技术还没发展到男人可以生小孩的那一步,齐警宇的孩子肯定有亲生母亲,但从一开始沈渝就没听到齐警宇提起过孩子的母亲。无论她现在身在何地,两人关系如何,既然已经生了个孩子出来,那肯定说明两人曾相爱过……

    齐警宇和他结婚,属于离异再婚,可他连恋爱都没谈过……就直接跳到了结婚环节,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在想什么呢?”齐警宇抽出沈渝捏在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空白的签名栏,眉头微微皱起,“怎么没签?对哪一条不满意?”

    沈渝回过神。

    怎么可能不满意?

    挣钱养家,工资上缴;家务全包,不沾烟酒;睡觉老实,干净卫生;定期解决,可多不少;杜绝暧昧,拒绝诱惑;舍得花钱,沈渝都对。

    妥妥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沈渝从头看到尾,除了最后一条提到沈渝可以自由支配夫夫共有财产,整张婚前协议上罗列的都是齐警宇对自己的要求,根本没他什么事。要不是两人是机缘巧合,认识不到一天组建的预备夫夫,他该以为齐警宇是苦苦暗恋他二十多年,最后终于转正抱得美人归的备胎了。

    “不需要要求我什么?”沈渝最终还是提出了疑惑。

    齐警宇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有。”紧接着他在第41条下面添了42。

    乙方不得无故离家,更不得外宿,造成夫夫不和。

    齐警宇是甲方,而他就是乙方。

    沈渝:“……”

    “但我总不能一直在家吧?那岂不是成了……”沈渝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家庭主夫了嘛……”

    “这个你不用担心。”齐警宇把同样的条例添在他已经签好的那份上,“你可以正常外出,只是不要不开心就闹脾气要离家出走,更不要故意失联,一个人住在外面。不安全。而且,”他顿了一下,微微一笑,“我会担心。”

    沈渝:“……”他严重怀疑齐警宇有人格分裂,一会儿直男式断崖发言,一会儿满嘴骚话,偶尔还能从他嘴里蹦出两句格外撩人的话。

    “还有疑问吗?”齐警宇说,“没有就签字吧。”

    在齐警宇不容拒绝的注视下,沈渝只好提笔签名。

    写到一半,想到了什么,沈渝又停了下来,说:“齐警宇,我需要一份工作。”沈渝私心依然不看好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硬生生凑在一起的关系,过不了多久肯定会分开,齐警宇已经答应帮他处理经济问题,做人不能贪得无厌,更不能失去独立生存的能力,他需要一份能养活他的工作,尽可能偿还齐警宇。他妈曾说过,欠人太多人情,死后闭不上眼。

    齐警宇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你想找份什么工作。”

    沈渝活了三十年,似乎连份正经的工作都没做过,在签约前就是做做零工,能吃饱就行,反正就他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但那点工资连给齐警宇买双鞋都需要攒一攒,更别说还债了,最终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见沈渝没说话,齐警宇道:“继续演戏不行吗?”

    沈渝拧眉,“你怎么知道我演过戏?”

    齐警宇反问,“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看来昨晚他喝醉后真的说了很多东西呢。沈渝有点尴尬,“我还说了什么?”

    齐警宇:“从你爸妈如何相识相爱,说到你为什么出现在酒吧。”

    沈渝:“……”他算是彻底没隐私了。

    沈渝瘪了瘪嘴,“其实我挺喜欢演戏的,感觉可以度过不同的人生,很有意思。”提到演戏,沈渝眼睛都变得有神采了,“我应该昨晚已经说过了吧……我得罪了有权有势的导演,经纪公司也要求和我解约……我大概干不了这行了……”

    齐警宇表现得很平淡,“那你想继续演戏吗?”

    “想肯定想啊。”沈渝习惯性扣手指,“有些事又不是我想就可以的。”

    “只要你想,”齐警宇握住沈渝的手,眼神里透露着坚定,“就是可以。”

    齐警宇手掌比较大,能将他整个手包覆起来,沈渝能感受到齐警宇手掌上的茧,有点糙,沈渝莫名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齐警宇不仅身上烫,那里烫,就连手掌也是烫的,从手背一路烫到了他的心尖尖,差点烧了起来,一时竟忘了将手抽出,任由齐警宇像把玩玩具一样捏他的手。

    沈渝的反应全程被齐警宇看在眼中,揶揄道:“怎么掌心出汗了?”

    “有点热……”沈渝醒过神,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齐警宇握得紧紧的,“你松开……”

    齐警宇怎么可能舍得松开手里的白糯团子,指腹在沈渝粉/嫩指甲盖上细细摩挲,笑着说:“怎么?让老公摸摸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