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后,沈渝该做第二组了,他却趴在地上起不来,有点泄气,歪着头说:“……明天周末,不然明天再减吧……”

    “明天有明天的安排,今晚做五组就睡。”齐警宇确实是比较认真的人,一件事情,一旦要做,他就要坚持做好,包括帮沈渝减肥。

    沈渝减肥的决心和毅力在运动面前一文不值。

    他费力爬起,却看到齐警宇平躺在他旁边。“你躺地上干嘛?”

    齐警宇擒住沈渝的腰,用上力,把手脚酸软的沈渝轻松平移要自己上方。眼里含着笑,“你不是每次都吵着要在上面吗?这次正好遂了你的愿。”

    “来吧,我帮你数数,不标准可是会被惩罚的。”

    这算什么遂了愿嘛!沈渝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还有四组,做完才能睡。”齐警宇的手不知何时放在了沈渝屁股上,一边数数,一边往下面压,恶劣地说:“还是说你想和我一晚上都保持这个姿势?”

    处于两难的沈渝憋屈极了,他要是手臂不用力,就会被齐警宇压着后脑勺亲嘴,要是腿不用力,就会出现拼刺刀的尴尬局面。

    “1——2——3——4——”齐警宇只数标准的个数,沈渝要是做的不标准,他会用行动亲自指导沈渝做到标准。

    沈渝紧闭着眼,每一个俯卧撑都做得痛不欲生。

    等齐警宇数到30,体力不济的他终于坚持不下去了,泄了力,跌入齐警宇怀里,偏着头,无欲无求地说:“……不做了,不做了……你今晚弄死我,我也不做了……”

    如果加上沈渝做得不标准的个数,齐警宇定的五组计划,沈渝满打满算做了四组。

    都自暴自弃,任由处置了,看来是真的累到了极点,齐警宇揉了揉沈渝汗涔涔的头发,凑到他耳畔,小声地说:“违规运动也挺消耗能量的,来试试?”

    第26章 离别之日

    离别之日

    今年的夏天比以往都要来得早,新买的春装还没来得及穿,就直接从棉服换成了短袖。在齐警宇每天的严格监督下,沈渝通过运动加适量节食,终于甩掉了身上多余的赘肉,在进组前一天的测试中勉强通过。

    今天是周一,齐警宇上班,齐蕴上学的日子,而沈渝要进剧组,进行长达四个月的拍摄任务。

    昨晚,经纪人严宽打来电话再三提醒沈渝,一定要按时到公司,和工作人员一起去,以防暴露行踪。他们如此小心谨慎是因为《初恋未遂》剧组的拍摄地址不小心流了出去,导致许多闻风而至的娱乐媒体记者守在附近,想要拍下第一手有关主创团队的新闻。

    《初恋未遂》是一部由小说改编的校园纯爱剧,因为是超级大热ip,从卖出版权到确认要拍摄电视剧,一直饱受争议,无论是剧组的改编能力还是角色的选拔,都无法令书粉满意,屡次角色投票都被否定,希望不要糟蹋他们心中的喻阳行和关文远。在网友的强烈抗议下,两个占大头的投资方选择了撤资,而已经洽谈过的几个主角备选演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纷争,也都选择了拒演,因此《初恋未遂》的拍摄计划一拖再拖,直到被天寻接下。

    天寻娱乐与其他影视公司不一样,它首先考虑的不是有没有人看,而是能不能拍好,在它看来,只要能拍好,收视率低或者不上星都可以。于是,《初恋未遂》被天寻接下后,第一件事就是封锁消息,闷声发大财,无论是拍摄团队,还是角色选拔,都秘密进行,不走路风声。所以至今,网友都只知道《初恋未遂》即将开机,并不清楚何时何地,以及双男主的角色由谁来扮演,就连演员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每个角色的选拔都是私下单独进行的。

    而这部剧的导演陈寻为何会选非科班出生,也非流量能带动收视的沈渝,原因有二:一方面天寻是最大投资方,有绝对话语权,另一方面,在面试时,他从沈渝身上看到了一份毫不违和的少年感。

    沈渝本身长相不显年龄,五官轮廓柔和,唇红齿白,外加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这对一个三十岁的男演员来说,是非常难能可贵且少见的,夸张点来讲,就是上天多赏了几年青春饭吃。

    光是出色的外表不足以打动以苛刻出名的陈寻,面对镜头时,沈渝游刃有余的表现力以及将角色融于血液中的自然演技,才是陈寻和原著作者点头称赞,心甘情愿折服,期待他正式拍摄时的表现的主要原因。

    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沈渝毫不拖拉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今天是他复工第一天上班,在家待工几个月的沈渝嘴角不由得上扬,有一种被禁足后重获自由的快感。

    洗漱完毕,沈渝提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往外走,看到隔壁客卧门开着,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表面一条皱纹都没有,就知道齐警宇早就走了。他瘪了瘪嘴,心里有点不舒服,小声咕哝:“还真走了。”

    他俩分房睡了好几天了,齐警宇睡客卧,把主卧让给了沈渝。分房睡是沈渝提出来的,不是由于吵架冷战,而是为了禁欲。在齐警宇得知沈渝要四个月都住在剧组后,气急败坏又小肚鸡肠,惩罚沈渝故意隐瞒,恨不得每天让他下不了床,场面一度失控,床,地板,浴缸,沙发,餐桌,阳台都是他们的战场,齐警宇下手又狠又没数,害得沈渝身上全是暧昧的痕迹。

    为了不影响拍摄,以及保护老腰,羞愤十分的沈渝指着满布全身的红痕,和齐警宇签下了不平等条约。

    齐警宇答应最近不碰他,但最为交换条件,沈渝必须每周回来一次,或者齐警宇去剧组一次,美其名曰:他们俩是培养感情的预备夫夫,不能因工作冷淡疏忽了对方。

    昨晚齐警宇帮沈渝收拾行李的时候,提了几次想要亲自送沈渝去剧组,沈渝都拒绝了。考虑到两人还没公开,他不想太招摇,惹人注目。齐警宇也没说什么,收拾完就回了客卧。

    现在想来,齐警宇当时的神色好像有点受伤,多半心里不畅快了,要不然怎么会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去上班。

    沈渝垂下眼眸,握了握行李杆,主动示好,给齐警宇发了条消息下台阶:我走了。

    然而齐警宇并没有回他。

    受挫的沈渝只好自己提着行李箱下了楼。

    楼下齐蕴在吃早餐,看到他来打了声招呼:“沈爸爸,早上好。”

    “早上好。”桌上只摆了一副餐具,没有沈渝那份,“你齐爸爸呢?”

    齐蕴将盘里最后一块培根吞下,擦了擦嘴:“刚走。”

    “他吃了吗?”

    “吃了。”

    沈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住在一起两个月以来,齐警宇还是头一次没给他准备早餐。这么久,两人没吵过架,也没闹过矛盾,相处比较融洽自在,沈渝也已经渐渐习惯了和齐警宇一起生活。面对突如其来,还是他导致的冷战,沈渝一时难以接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希望家长的情绪影响到孩子一天的心情,沈渝简单交代了两句就空着肚子出了门。

    他们住的小区位于繁华区,沈渝准备坐出租车去公司和随行的工作人员回合。

    大概是星期一,赶着上班上学的人比较多,以前招招手就有车停下的路口,沈渝站了好几分钟都没看到一辆空车。幸好他有先见之明,余了一个小时,时间还早,并不着急。

    又过了几分钟,还没招到车的沈渝站在行李箱旁有点后悔,还是应该让经纪人派车来接他。原计划是齐警宇开车送他去公司,可谁也没想到他会临时惹齐警宇不开心,话也不说就走了。

    就在沈渝低着头踢小石子闹别扭抱怨齐警宇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时候,一辆黑色越野停在他面前,鸣了两声笛。

    沈渝抬起头,看到不是出租车,皱了皱眉,不耐烦地罢手,示意它开走。等车的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辆冒充出租车的私家车停在他面前问他走不走。沈渝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他从不坐这种黑车,因为当年他父母车祸去世就是坐的这种没有营业执照的私家车。

    黑越野像是没看懂沈渝手势一样,跟着他缓缓挪动。

    沈渝回头见它还在,停下脚步,不快地说:“我不坐。”

    这时,贴着防偷窥薄膜的车窗摇下,露出坐在驾驶座上的人的脸。

    沈渝一惊,别过脸,话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齐警宇,你不是上班去了吗?怎么还在这?”

    “专门调了班等你一起,居然不等我就走了,”齐警宇摇了摇手里的豆浆袋,“你昨晚不是说‘一想到要四个月不能喝到北景区的豆浆了,浑身不自在。’吗,不喝两口就走?”

    沈渝低着头说:“我才没说……”

    “愣着干嘛,还不快上车,等会儿该堵车了。”齐警宇下车来,把沈渝的行李箱搬到后备箱,“东西还挺沉,又拿了什么?”

    沈渝上车系好安全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就一些生活用品。”

    齐警宇一眼就看破了沈渝的不自在,坐上车后把买来的豆浆和油条递给他,笑着说:“以为我不等你,也不给你准备早餐?要不是小蕴打电话给我,说你已经出门了,让我赶快回来,你岂不是都已经一声不吭去剧组了?”

    沈渝喝了一口还是热腾腾的豆浆。果然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北景区,他以前住的地方的独有的味道。一想到齐警宇不辞辛苦,专门开车从花都区去北景区为他买豆浆,沈渝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尤其是他还误会了齐警宇。

    “对不起。”他小声说。

    齐警宇看了一眼前方路况,空出右手揉了揉沈渝愧疚的发顶,“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也怪我,没提前告诉你就出门了,幸好出门早不堵车,才能赶回来送你。”

    沈渝咬了咬嘴里的吸管,小声地问:“你没生气吗?因为我没同意让你送我去剧组。”

    “一点也不生气。”齐警宇笑着说。

    齐警宇的豁然更显得沈渝做得有点不对。他埋着头,不好意思看齐警宇。

    过了一会,齐警宇停在红灯前,偏过头看沈渝,轻声问:“没发现我换了辆车吗?”

    齐警宇这么说,沈渝才反应过来没有在车库里看到过这辆黑色越野。“新买的吗?”

    齐警宇摇摇头:“我哥送的。”

    “怎么突然送你一辆车?”由于齐警宇的哥哥,齐寻宇,还在外地执行任务,沈渝还没见过对方,但齐寻宇出手阔绰,得知自己弟弟有了结婚对象,暂时平息老妈怒火后,第一时间就派人给沈渝送了一台新款单反作为礼物。

    “送给你的。”

    “我?”沈渝疑惑地问。

    齐警宇看着他,不怀好意地说:“让你帮个小忙。”

    “什么忙?”

    “帮他要个联系方式。”

    第27章 齐寻宇和言荀

    齐寻宇和言荀

    “谁啊?”沈渝认识的人挺多,但他逐一排除,也想不出他的交际圈里哪个人会认识齐寻宇,“确定是我认识的人吗?”

    齐警宇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齐寻宇说你认识,还很熟,也是艺人。”

    这让沈渝更加疑惑了。在娱乐圈里,他交好的艺人基本没有,齐寻宇要找的人怎么可能和他很熟?更奇怪的是,齐寻宇放着天寻大好的人脉资源不用,跑来问他这个娱乐圈孤儿,岂不是南辕北辙,白费力气?

    齐警宇接着说:“……好像叫言荀。不认识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沈渝一惊,不由得质疑起齐寻宇情报的来源。

    居然说他和言荀熟?如果把就差当面撕逼的关系归纳为熟人一列,他想,他和言荀应该挺熟的。沈渝皱了皱眉,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哥到底是真心想请他帮忙,还是故意整治他?

    见沈渝表情不对劲,齐警宇问:“怎么了?很为难吗?”

    沈渝咽了咽口水,脸色难看地解释:“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因为我和言荀的关系,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但可以保证的是,我俩关系绝对算不上好,而且不熟,属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那种不熟。”互相争夺资源,还彼此不对眼,不是仇人是什么?

    “齐寻宇说他碰了一鼻子灰,不仅要不到联系方式,连人也见不上,他以为你们关系不错,才想着从你这边下手。如果实在为难,可以直接拒绝,不用顾虑。”齐警宇说。

    虽说齐警宇没有强求他要应下,甚至还主动宽慰他,但拒绝的话,沈渝实在说不出口。一方面齐寻宇送过不少礼物给他,沈渝拿人手软,人情债不还不行,另一方面,考虑到这是第一次作为大哥的齐寻宇找沈渝帮忙,他没有不帮的道理,而且沈渝也想和齐警宇家里的人维持好关系。“其实也不是不行……如果非要联系方式和行程的话,可以直接联系言荀的经纪公司……”说着说着,沈渝突然停了一下,敏锐地嗅到了齐警宇只言片语里耐人寻味的味道,反问道:“可大哥要言荀的联系方式干什么?”

    “追他。”齐警宇简短意赅地回答。看他一脸风轻云淡,见怪不怪的表情,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帮齐寻宇做这种事了。

    沈渝:“!”他被这个重磅消息惊得说不出来话。齐寻宇,他未来丈夫的亲哥哥,居然要请求他帮忙追求他的仇人言荀,这算哪门子事?要真成了,他和言荀算是什么关系?仇人?媒人?还是兄夫和弟婿?

    沈渝一想到以后可能要和言荀大眼望小眼,他就浑身不自在,不由得一颤。

    齐警宇目视前方,安慰他说:“你不用太在意,我哥谈恋爱最多一个月。”

    沈渝:???

    “他从小学就开始谈恋爱,一直没有消停过。只要他觉得好看的,他就去追求人家。从小学到他去军校,基本每年都要换两三个,有些还带回过家。”齐警宇继续说,“而且我哥就是喜欢追人,越是有难度,他越要把人追到手。可惜都不长久,只要追上了,也就意味着快要分手了。短则几天,长则两三周,最长也不超过一个月。”

    “他分手意愿强烈,什么奇葩的理由都能搬出口,但对方肯定不乐意,打一顿出气也好,给钱弥补也好,我哥心横,就是不可能复合。为此,他不少女朋友都闹到了家里,哭着要见我哥,要我家给她们一个说法。但齐寻宇压根不见她们,每年不是在追人,就是在躲旧情人……还有我妈。”

    难怪齐寻宇不直接去公司问,原来是怕被发现。

    沈渝看向齐警宇:“女朋友?”

    齐警宇微微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嗯,他以前谈恋爱的对象都是女性。”

    “那怎么突然换了性向了?”

    齐警宇也不清楚,“大概换了个口味吧。”

    听齐警宇这么一说,沈渝这才明白为何齐警宇老妈对大哥会如此头疼了,甚至还会把怒火迁怒于齐警宇,非要逼着齐警宇快速结婚才能松口气。

    原来是怕齐家再出一个不着边的浪子。